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保持航向,阿杰。陈海,重新分配值守和资源配额,进入最低消耗模式。非必要区域照明和生命维持系统可以适当调低。” 李沧下令,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们需要撑到废铁镇。”
“明白,舰长。” 两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两天,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与内里的紧绷中度过。
林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低功耗的“休眠”状态,银灰色的纹路黯淡,呼吸平稳。老陈的报告显示,他的生理指标虽然依旧怪异,但总体稳定,没有再次出现剧烈的能量波动。偶尔他会短暂地清醒片刻,喝点水,配合老陈做简单的检查,但话语极少,眼神也多半是放空的,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还滞留在某个遥远而可怖的地方。
诺顿、元楠和庞大海依旧昏迷,伤势沉重,但得益于老陈的全力救治和船上有限的医疗资源,他们的生命体征勉强维持着,没有继续恶化,却也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尤其是诺顿,老陈私下向李沧汇报,他体内似乎也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林天同源但性质似乎有些不同的异常能量反应,只是非常微弱,难以定性。
C-7舱室的“影噬”保持着蛰伏状态,能量读数平稳得近乎死寂,仿佛里面真的只是一团无害的惰性物质。但看守的船员和李沧都不敢有丝毫大意,那种源于本能的、对扭曲与异常的厌恶和恐惧,始终萦绕在舱室周围。
“锈钉”号如同黑暗海洋中的一叶孤舟,沿着一条生疏而危险的航线,沉默前行。阿杰几乎住在了舰桥,眼睛布满血丝,时刻监控着前方任何一点细微的空间涟漪或信号异常。陈海则像个精打细算的管家,严格控制着每一份能量、每一滴水、每一口合成食物的分配。
第三天的后半段,平静被打破了。
不是来自内部,而是来自外部。
“舰长!有信号!微弱,断断续续,不是标准求救或识别信号… 更像是… 某种破损信标的自动广播!” 阿杰的声音带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在沉寂许久的舰桥通讯器中响起。
李沧立刻从舰长室的简易床上翻身坐起,几步冲上舰桥。“位置?内容?”
“方位3-7-1,距离约0.3光分。” 阿杰飞快地操作着面板,将捕捉到的信号进行放大和初步过滤,“信号很杂,被干扰严重,但核心频段… 像是民用运输船的紧急信标,编码格式很老了。广播内容只有重复的识别码和… 一段残缺的坐标信息。”
主屏幕上投射出放大后的信号波纹和初步解码的文字片段:“…SST-771… ‘灰鸮’号… 引擎失效… 生命维持… 临界… 坐标… (数据残缺)… 请求… 任何…”
“‘灰鸮’号?” 陈海凑过来,看着那行残缺的信息,“没听说过。民用货船?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
“信号来源有移动吗?附近有没有其他能量信号或舰船残骸?” 李沧问,独眼紧紧盯着屏幕。
“信号源相对我们基本静止,或者移动非常缓慢。探测器没有在信号源附近发现大规模金属或能量反应… 等等…” 阿杰突然调整了一个参数,眉头皱起,“有微弱的、散乱的能量读数,非常低,不像是引擎或武器,倒像是… 泄露的电池或者破损的能量管线?还有… 一些细小的、不规则的金属回波,很分散,像是… 碎片?”
一艘失事的民用船?在这片偏离航道的星域?
李沧的心沉了下去。这绝对不是好消息。民用船很少会深入到这种未经充分勘探的区域,除非是走私者、拾荒者,或者… 逃亡者。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麻烦。而且,如果是失事,船员很可能已经遇难,或者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救,还是不救?
“锈钉”号自身难保,能源紧张,带着一堆“麻烦”,还要赶往“废铁镇”。贸然改变航线去探查一个不明信号源,风险极大。对方可能是陷阱,是海盗的诱饵,也可能真的需要帮助,但帮助对方可能会暴露自身,消耗本就不多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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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星际航行有一条不成文的古老准则:对求救信号视而不见,是最大的不祥。更何况,他们自己也曾是被“锈钉”号从星盗手中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