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盛蓝耐心地听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桌面。
等厉战说完,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厉战上将,你的担忧,会上各位都理解。但请你也理解基地的难处。”他目光扫过与会众人。
“首先,执行者军团主力必须确保我们自身防线的绝对安全,近期周边地区异动频发,不可不防。抽离主力,风险谁来承担?”
“其次,执判官,”他顿了顿,这个词似乎在他舌尖微妙地转了一下。
“他们的职责是应对关乎基地存亡的终极威胁,以及必要的内部制衡。南部基地的求援,尚未达到需要启动执判官的标准。况且,五名执判官各有重任,牵一发而动全身。”
“至于年轻的‘异能人’......”朱盛蓝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期许与无奈的神情。
“他们终究需要实战的淬炼。温室里培养不出真正的战士。宿凛的能力有目共睹,由他带领,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我们应当对我们的年轻人,对我们的培养体系,有信心。”
一套组合拳,打的是“大局为重”、“资源有限”、“锻炼新人”的旗号,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甚至隐隐将反对者置于“不顾全大局”、“对自家力量缺乏信心”的道德劣势。
厉战脸色铁青,他还想再争,嘴唇刚动,目光却触及坐在斜对面的宿凛。
宿凛微微垂着眼眸,冰蓝色的瞳孔被长睫遮住大半,看不清情绪。
他似乎感应到厉战的目光,极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没有任何言语,却像一捧细雪,悄无声息地落在厉战沸腾的怒火上。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的冰凉,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安抚。
仿佛在说:别争了,没用的。我知道。
厉战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下颌线绷紧,最终,在朱盛蓝“还有异议吗?”的询问中,沉默地坐了回去,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骨节嶙峋。
同样感到这决议“不寻常”的,还有江墨白。
安眠将会议简报摘要同步给他时,他正站在中心基地楼高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却渺小的训练场。
窗外天光冷淡,映在他深灰色的眼底。
“只要宿凛和毕业生?”他重复了一遍简报的关键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