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的入口处,堆满了坍塌的岩石和锈蚀的金属支架,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卡尔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矿石腥气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
坑道内部,一片漆黑。
卡尔没有使用任何光源。在【法则同调行走】的状态下,他的感知模型已经不再单纯依赖于视觉。他能“看”到周围空间中法则的流动,能“听”到物质最细微的结构震动。
在他的感知里,整个矿道就像一张由无数线条构成的三维模型图,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逻辑核心中。
最初的一段坑道,还算正常。
除了随处可见的塌方和废弃工具外,和普通的废弃矿井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适应了黑暗环境的洞穴生物,比如蝙蝠和某种发光的苔藓。
但随着他不断深入,那种诡异的“凝固感”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看到一辆矿车,停在铁轨的中央,车上的矿石堆得满满当当,仿佛推车的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但车轮和铁轨,早已锈蚀在了一起。
他看到一把矿镐,斜插在一面岩壁上,镐尖深入岩石,力道十足。镐柄上,还残留着一个清晰的手印,但那只手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空气中,那些悬浮的尘埃,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挂在半空中。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卡尔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他面前有三条通道,通往不同的方向。
他的【匠魂印记】在微微发热,指引着他走向最左边那条通道。那里,地脉能量的异常波动最为剧烈。
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一种奇异的振动,毫无征兆地扫过整个坑道。
卡尔眼前的世界,猛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管。
一瞬间,原本漆黑、死寂的坑道,被明亮的魔法灯光所照亮。坑道两壁,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被修葺得整整齐齐,甚至还雕刻着某种古朴的几何花纹。
空气中,不再是陈腐的霉味,而是充满了汗水、麦酒和烤肉的混合气息。
最让他震惊的是,坑道里,挤满了人!
不,是矮人。
一个个身材敦实,留着大胡子的矮人,正扛着工具,大声说笑着从他身边走过。他们有的在争论着今天的矿石产量,有的在吹嘘着昨晚喝倒了几个同伴,整个坑道充满了喧闹而快活的生命力。
他们对站在路中间的卡尔,视若无睹。
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幻影。
“时间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