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些正在主持法阵的祭司单位同时抬头,星河般的眼眸中闪过剧烈的数据流——显然,这完全出乎它们的计算。

但我没有给它们反应时间。

“主炮切换模式,‘概念干扰弹’装填。”我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目标:献祭法阵核心节点。发射。”

这一次,炮口凝聚的是灰白色的光团。

光团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尘埃般旋转——那是经过简化的热寂-寂灭双生领域碎片,虽然威力远不及完整领域,但足以对依赖精密能量结构的法阵造成严重干扰。

“咻——”

光团无声射出,在下方法阵的正中央炸开。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圈灰白色的波纹急速扩散,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流淌着暗红色能量的法阵纹路开始“褪色”。

不是被抹除,而是纹路中蕴含的“献祭”概念被暂时稀释,能量传导效率骤降至不足百分之一。

五十个祭司单位同时身体剧震,吟唱声戛然而止。

它们身上的暗紫色长袍无风自动,袍角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法阵反噬。

“守卫部队反应时间,预计十五秒。”

渊寂的声音传来,“深海族群已在外围发动佯攻,但重型机甲部队开始回防。”

“足够了。”

我离开主控台,走向舰桥出口,“Doro,你留在舰上,维持空间封锁,防止装置启动紧急传送协议。渊寂,配合我清理祭司单位。”

“人~要小心!”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明白。

舰桥舱门滑开,我纵身跃出。

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术,纯粹依靠圣人之躯的肉身力量,如陨石般坠向下方的峡谷。

耳边是呼啸的水流声,眼前是急速放大的黑色多面体装置,以及那些刚刚从反噬中缓过神、正抬头看向我的祭司单位。

第一个祭司举起双手,长袍下伸出数十条由符文凝聚的触须,触须尖端闪烁着危险的暗红色光芒——那是高度浓缩的“终末”概念,一旦被触及,生命体会在瞬间经历从诞生到衰亡的完整过程,直接化为尘埃。

但我没有闪避。

下坠过程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胸前虚划一道弧线。

无之法则如墨迹般在指尖凝聚,随后化作一道纤细的灰黑色丝线,随着我的动作甩出。

丝线轻飘飘地掠过那些触须。

触须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

不是断裂,而是存在概念被一层层剥离:先是“终末”概念消散,接着是符文结构溃散,最后连构成触须的暗能量都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仿佛那些触须从未存在过。

祭司单位星河眼眸中的光芒剧烈闪烁,它试图后退,但已经晚了。

我坠落在它身前五米处,双脚接触海底岩层的瞬间,冲击波呈环形炸开,震碎了周围数十米内的法阵纹路。

右手探出,五指张开,隔空对准它的头颅。

“无之触。”

五指收拢。

祭司单位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后,从头部开始,银色仿生皮肤、内部机械结构、核心计算单元……一切存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终如泡影般消散在深海水流中。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它只是一段被擦除的数据。

另外四十九个祭司单位同时动了。

它们不再试图维持法阵,而是齐齐转向我,长袍下的触须如群蛇出洞,暗红色的终末能量在峡谷底部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

与此同时,那些回防的守护者重型机甲也从峡谷入口涌入,肩部的相位炮开始充能,炮口锁定我的身影。

我站在原地,没有看那些机甲,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

仙人之躯的窍穴同时亮起,道之漩涡天灵根加速旋转。

但这一次,涌出的不是仙力,而是……“有”。

从无中诞生的“有之法则”,自我领悟后一直沉寂在体内最深处,此刻第一次被主动调动。

与无的“抹除”相反,有的本质是“创造”——不是创造物质,而是创造“可能性”。

手印完成的瞬间,以我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海水突然“活”了过来。

水流不再遵循物理规律,而是开始自主演化:一部分凝聚成冰晶长矛,精准地刺向那些重型机甲的关节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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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化作柔韧的水绳,缠绕住祭司单位挥舞的触须;

更有甚者,水流直接模拟出小型空间裂隙,将几台机甲发射的相位炮光束偏折、反射回它们自己阵营。

这不是法术,不是异能,而是我以“有之法则”暂时赋予这片区域水流“自由意志”。

它们按照我的潜意识指令行动,每一滴海水都变成了独立的作战单元。

趁此混乱,我身形再动。

如鬼魅般穿梭在祭司单位之间,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有时是一指点碎核心,有时是一掌拍散能量结构,有时只是擦肩而过,无之法则便已悄然侵蚀掉对方的存在基础。

四十九个单位,在短短二十秒内,全灭。

最后一名祭司消散前,那双星河眼眸注视着我,合成音色断断续续:

“个体力量……无法对抗……文明终末的……必然……”

“那就让必然,见鬼去吧。”

我右手虚握,将最后一丝逸散的终末概念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