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先生,Doro小姐,下午好。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班雨笙的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带着温和而诚恳的笑容。
他将果篮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目光在我们和那只气鼓鼓的胖猫之间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坐。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Doro身上,仿佛她正在进行的游戏,是比一位一市之长官的到访更重要的事情。
“有事?”
我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班雨笙似乎早已习惯了我的态度,他端正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沉吟片刻后,才终于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的,语先生。您也知道,如今全国都在推广异能者教育,建宁市作为试点,在几所重点中学里开设了‘异能实验班’,招收那些有潜力的年轻孩子。大地……也在其中一个班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
“只是,我们虽然有理论教官,但在实战和对力量的认知上,却极度缺乏像您这样真正站在顶点的强者来指引。所以……我想冒昧地邀请您,能否去给那些孩子们……讲讲课?”
讲课?
老师?
这两个词汇在我脑海中盘旋,像是两只误入钢铁丛林的迷途蝴蝶,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我的知识,是在尸山血海中用性命换来的;
我的道理,是刻在骨子里的弱肉强食。
我懂得如何最高效地撕裂血肉、粉碎骨骼,懂得如何利用恐惧瓦解对手的意志,懂得在生与死的毫厘间抓住那一闪即逝的胜机。
但“老师”……这个词汇所代表的传道、授业、解惑,与我所行之道,南辕北辙。
我从未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坐过一天,我的童年与少年,是在福利院冰冷的硬板床和街头无情的风雨中度过的。
让我去面对一群被圈养在温室里的“异能者幼苗”,告诉他们世界的残酷?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行为艺术,一场由天灾扮演园丁的荒诞剧。
小主,
我的目光从班雨笙诚恳的脸上移开,落回到客厅中央。
Doro已经放弃了与圆头的对峙,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捧着游戏手柄,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屏幕里的像素小人给她的虚拟“欧润吉”树浇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粉色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圆头则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似乎还在为失去小鱼干而生着闷气。
这幅画面,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然后,班大地的脸孔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