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了,但他掩盖了。
这绝不是因为善良。
在皇宫这种吃人的地方,善意是最廉价的陪葬品。
梁峰在帮她,是因为他想让她继续活着,因为只有她活着,这场针对前朝余孽的清洗才能继续下去,或者说……他也在等着看武曌的这把新刀,到底能砍多深。
封锁御花园,看似是围捕,实则是给她留出了一条直通御书房的真空走廊。
这也是一场阳谋。
惊蛰转过身,借着透镜装置渐渐暗淡的余光,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石台的一条缝隙里反射出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
刚才因为专注于文字,她忽略了这个被卡在石板缝隙里的物件。
她伸出手指,用力将其抠了出来。
那是一枚长方形的金属片,表面已经锈迹斑斑,但在那个熟悉的国徽轮廓下,依然能依稀辨认出一串激光刻蚀的编号:027。
惊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这不是什么古代的令牌。
这是一枚现代警用胸章。
这枚胸章属于她前世在警队的直属上级,那个在十年前一次跨国缉毒行动中离奇失踪、被判定为牺牲的功勋队长。
那个教她“正义需见血”,却在最后一刻把她推开独自面对爆炸的男人。
原来,他就是武曌口中那个“想炸碎龙椅”的疯子。
惊蛰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粗糙的胸章,尖锐的边缘刺破了掌心,鲜血混合着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了。
武曌不是在驯化一条野狗,她是在培养一个能读懂这枚胸章背后逻辑的“同类”,去解开027号留下的最后一道死锁。
“好手段……武曌。”
惊蛰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着沙砾。
她将胸章贴身收好,在这个距离二十一世纪一千多年的地下密室里,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领。
眼神中原本的求生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要将这棋局彻底掀翻的决绝。
她该去御书房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还在等着她的狗回去复命。
只是这一次,回去的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个讨债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