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驾在内卫的簇拥下缓缓离去,武曌在临行前,顺手从惊蛰身侧掠走了那根断掉的钢丝绳。
雪地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薛季的尸体还在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惊蛰独自走在回宫的御道上。
靴底踩在雪层上的嘎吱声在空旷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她重新摊开掌心,那块血迹斑驳的铭牌在微弱的宫灯照耀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通过现代痕迹检验的视角,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铭牌背面那个“玖”字的钩笔处,有一道极细、极深且呈现弧形的凹痕。
这不像是常年佩戴造成的磨损,更像是在某种特定的模具上暴力刻划留下的痕迹。
这种凹痕的弧度……惊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宫内各种器械的图谱。
那是掖庭局专门用来处置夭折弃婴时,标记尸体用的特制刮刀留下的印记。
她猛地睁开眼。
也就是说,这块牌子确实在死人堆里待过,而且是带着任务被刻意回收的。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推敲那个“刮刀”的来源时,侧方那堵暗红色的宫墙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
“咚!”
一枚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惊蛰冻得有些发脆的手指。
那力道大得惊人,铭牌瞬间从她指缝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坠入了不远处那口幽深漆黑的枯井之中。
惊蛰甚至没有去看那口井一眼。
她没有任何犹豫,脚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豹子,借着宫墙凸起的砖石发力,反向朝着石子射出的那片阴影处扑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