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影子的背叛,无声的陷阱

那种黏稠、微甜又带着一丝辛辣的异香,在推开门的瞬间,先于视觉攥住了惊蛰的呼吸。

她没有贸然靠近。

在察弊司这间被公文堆满的逼仄值房里,光影被窗外的雪色映得惨白。

她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门板,直到确认屋内没有任何呼吸声或埋伏的杀机,才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冷气。

楠木匣子就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压在她尚未审阅的一叠卷宗上。

那股异香愈发浓烈,像是在试图掩盖什么。

惊蛰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挑开匣盖。

裴珫那颗被她亲手割下的头颅,此刻正安稳地躺在红丝绒衬布上。

双目圆睁,表情定格在临死前的惊愕中。

但惊蛰的视线没有在那张狰狞的脸上多做停留,她皱着眉,指尖轻轻在那截断颈的切口边缘抹了一下。

指腹上沾到了一层细密的、淡粉色的粉末。

她凑近嗅了嗅,瞳孔骤然收缩。

是“沉水龙脑”。

这种产自南洋、珍贵如金的香粉,常被宫中用来处理不宜见光的尸身。

惊蛰顾不得满手的血腥,她强忍着肺部传来的不适,拨开裴珫僵硬的眼皮。

眼球已经严重浑浊,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塌陷。

她又顺着切口观察喉骨的断裂处,那里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紫色,而非新鲜割裂后的鲜红。

这颗头颅,至少已经离开身体三天了。

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刚才在井底,那个跟她博弈、对她倾吐“身世秘闻”的人,那个温热且鲜活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井底的裴珫是活饵,那么真正的裴珫早在三日前,也就是他在宫中“失踪”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而这颗早就烂了的脑袋,偏偏在她回来的这一刻出现在桌上,还撒了名贵的香粉掩饰腐臭。

这是要把“杀人灭口”的罪名,连带着这三天的腐烂时间,一并扣在她惊蛰头上。

有人在跟她玩时间差。

惊蛰抓起抹布胡乱擦掉手上的血,顾不上换掉那身被井水湿透的夜行衣。

她熄了灯,像一只惊醒的狸猫,翻窗而出,绕开了正门那两个打瞌睡的守卫。

这个时候,只有物证房能给她答案。

察弊司的物证房终年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防腐的石灰粉味。

惊蛰悄无声息地踩在房梁上,向下俯瞰。

内里,一簇幽幽的火光正在晃动。

原本胆小如鼠的影卒陆儿,此时正蹲在炭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