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顺着绳索滑下,落地无声,显然是轻功好手。
那人直奔西南角的烂药堆,熟练地掀开几层发霉的麻袋,从砖缝里抠出一个油纸包。
就在黑影拿到东西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头顶风声乍起!
惊蛰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抖,一枚浸过强效麻沸散的银针破空而去,精准地扎在对方后颈的风池穴上。
黑影身形一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那人拼尽全力想要把手中的油纸包塞进嘴里嚼碎,却被惊蛰一脚踩住手腕。
“咔嚓”一声,腕骨碎裂。
惊蛰蹲下身,没急着看那油纸包里的东西,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用匕首挑开了那人的衣领。
黑色的夜行衣下,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里衣。
惊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布料看着普通,但领口内侧却绣着极其隐蔽的“永昌”二字暗纹。
这和她在西苑那口枯井里,从那具无名男尸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永昌三年。
这不仅是“灰线”的眼线,这是当年那场刺杀案幸存下来的活口!
惊蛰利落地割下那人的一角衣袖,塞进怀里,然后像拎死狗一样,将人拖进了黑暗深处。
次日正午,察弊司。
崔明礼是被“请”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有着一夜未眠的青黑。
惊蛰坐在案后,正在慢条斯理地用剪刀修剪着一盆吊兰。
见他进来,她也没抬头,只是指了指桌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崔医官,这是我特意让人熬的安神汤,趁热喝。”
崔明礼勉强扯出一丝笑,伸手去端那只碗。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瓷碗的瞬间,惊蛰忽然开口:“昨晚,太医院废药窖里的老鼠挺多。”
“咣当!”
药碗翻倒,滚烫的褐色汤汁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崔明礼昂贵的官靴上。
崔明礼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协理官……此话何意?”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惊蛰放下剪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崔明礼,你是聪明人。”她从袖中掏出那半块昨晚割下的衣角,扔在满是药汁的桌面上,“这布料,你认得吧?永昌三年的内造贡缎,只有当年太医院负责给先帝熬药的御用药童才有资格穿。那个去废药窖销毁名单的人,是你弟弟崔明远,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