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礼哆哆嗦嗦地去拿那张药方,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是陛下啊!
惊蛰站起身,重新将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我想让她睡不好。
只有睡不好的人,才会觉得身边的每一把刀都不可或缺。
离开太医院时,外面的更鼓敲了三下。
街角的阴影里,阿月正蹲在地上啃半个冷掉的烧饼,见惊蛰出来,胡乱抹了把嘴,从怀里掏出一叠拓片递了过去。
头儿,这事儿真让您说着了。
阿月压低声音,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面渣,那个给沈家刻碑的老匠人早就死了,我是顺着当铺里一块沈家旧玉佩的线索,在洛阳旧匠户街找到了他的后人。
那小子哪怕见了钱也不肯开口,直到我把咱们从那把断刀上拓下来的沈氏族徽亮出来,那老实巴交的汉子当场就跪地上嚎啕大哭。
阿月指了指拓片上那些斑驳的字迹:当年老匠人刻的第一版碑文是‘忠烈沈氏’,碑都立起来了,结果当天夜里就被官府的人砸了。
勒令重刻的人,正是如今那位满口仁义道德的礼部侍郎李崇训。
那时候他还是个想往上爬的主事,为了讨好先帝的宠臣,硬生生把‘忠烈’改成了‘罪臣之后’。
惊蛰借着月光扫了一眼拓片,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沁进去的。
李崇训,那个在朝堂上最爱引经据典、标榜清流风骨的老学究,原来膝盖早就烂在泥里了。
要动手吗?
阿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老东西每天寅时去孔庙上香,那是动手的绝好机会。
杀他?
惊蛰冷笑一声,将拓片折好收进怀里,杀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清名,让他成了被奸佞所害的直臣。
对付这种爱惜羽毛如命的读书人,刀子是最没用的。
她拍了拍阿月的肩膀:把这原碑的拓片印上一百份,匿名寄给京城十七州来述职的学政官员。
另外,给国子监的那帮太学生也送一份。
别忘了附上一句话——
尔等教化百姓忠孝,可知天子脚下,有忠魂不得立名?
阿月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一声:这一招比刀子狠。
这是要掘了他的根啊。
不过十日,朝堂上的风向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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