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虎眼前一阵阵发黑,全凭一口气和左手死死拽着凌雨,才没一头栽倒。
他右臂皮肤下那些暗红脉络已经蔓延到肩膀,开始往胸口爬。每次心跳,都像是把滚烫的毒液泵向全身。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死得比血池里那些“血胚”还难看。
前面那点星光指引早就散了,可那轨迹刻在了他脑子里——直走,第三个岔口右拐,贴着左边湿滑的岩壁走七步,有个向下倾斜的裂口……
“孙大哥!前面……前面好像有光!水声也更响了!”凌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压着不敢大声,激动得发抖。
孙虎勉强抬眼。
果然,前方逼仄通道的尽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水波反射的粼光晃动,还有“哗啦啦”的流水声,不再是地窟里那种黏腻的滴答。
出口!可能真是地下暗河!
“走!”孙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一个字,脚下发力,几乎是把凌雨甩向前方。
两人连滚带爬扑到通道尽头。
这里是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天然裂缝,裂缝外,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穴,一条约两丈宽的暗河从洞穴一侧岩壁下涌出,又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中。
河水黑沉沉的,流速却不慢,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带来久违的、相对清新的水汽和凉意。
洞穴顶部垂下不少钟乳石,有些地方有微弱的天光或磷光石的光芒透下,虽然依旧昏暗,但比起地窟里那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已经好太多了。
“出来了!孙大哥!咱们出来了!”凌雨一屁股坐倒在湿漉漉的河滩碎石上,大口喘着气,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迹往下淌,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
孙虎没空高兴。他背靠岩壁滑坐在地,立刻撕开右臂衣袖。
整条手臂已经肿胀发黑,皮肤下的暗红脉络像活物般微微搏动,靠近肩膀的位置,甚至鼓起几个鸽子蛋大小的、半透明的肉瘤,里面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
他尝试用左手凝聚罡气,想去封住心脉附近的穴道,阻止污染扩散。
可罡气刚一靠近,那些暗红脉络就仿佛受到刺激,猛地一缩,旋即释放出更强烈的麻痒灼痛,让他闷哼一声,左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这东西,简直邪门!对灵力罡气有极强的侵蚀和反制!
“孙大哥!你的手……”凌雨看到孙虎手臂的惨状,吓得脸都白了。
“死不了!”孙虎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枚丹药。
他看也不看,把两颗淡青色的“清心祛毒丹”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又捏碎一颗外敷的“玉肌生骨散”,胡乱抹在右臂伤口和肉瘤上。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稍微缓解了心口的烦恶,但右臂的侵蚀感只是略微一滞,并未消退。
这污染,品阶太高,寻常丹药根本没用。
必须尽快找到黄师姐,或者柳长老那样的高手,才有可能拔除。
“此地不宜久留。”孙虎喘匀了几口气,挣扎着站起来,环顾洞穴。
暗河不知流向何方,但顺着水流方向,或许能找到更大的出口,甚至……通往堡垒外围。
他正要招呼凌雨,忽然耳朵一动。
“沙……沙沙……”
一种极其轻微、像是无数细足爬过岩石的声音,从他们刚才逃出来的裂缝深处传来!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那鬼东西追来了!是那些藤蔓的触须,还是别的什么?
孙虎脸色大变:“走!下水!”
“下……下水?”凌雨看着黑沉沉的、不知深浅的暗河,有些发怵。
“你想留在这儿等死?!”孙虎厉声喝道,一把抓住凌雨的后领,“屏住呼吸!跟我走!”
他当先纵身,“噗通”一声跳进冰冷的河水中。凌雨一咬牙,也闭眼跳了下去。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比看起来更急。孙虎忍着右臂剧痛,左手划水,奋力朝着下游方向游去。凌雨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游出十几丈,就听身后洞穴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开了裂缝!
孙虎回头一瞥,借着微弱的光,只见数条比人腰还粗、表面布满狰狞肉瘤和粘液、前端裂开菊花般口器的暗红色藤蔓主根
,如同巨蟒般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在洞穴地面上疯狂扭动拍打,似乎在搜寻他们的气味!
其中一条藤蔓主根似乎感应到了水中的动静,猛地转向暗河方向,口器张开,喷出一股暗红色的腥臭雾气!
“闭气!潜下去!”孙虎低吼,猛吸一口气,拉着凌雨就往水底沉。
暗红色雾气笼罩了河面,嗤嗤作响,河水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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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殿,主殿。
柳青岚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她身后只跟着一个低眉顺眼、提着药箱的年轻女助手。
守在黄一梦静室外的两名刑律殿执事拦住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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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老,王副殿主有令,黄长老需要静养,外人探视需……”
“放肆!”柳青岚柳眉倒竖,平时温和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峰长老的威严,“黄长老伤势反复,心脉受损,急需用药!
我是奉韩长老和墨隼长老之命,专职负责黄长老伤势!
怎么,你们刑律殿连治病救人都要管?还是说,你们想眼睁睁看着星塔巡星使伤重不治,好遂了某些人的意?!”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眼神更是锐利如刀,扫过两名执事。
两名执事被她气势所慑,又听她搬出了韩长老和墨隼长老,顿时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