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梦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在黑暗与混乱中挣扎的模糊感知,而是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的苏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这一次,眼睑的抬起不再那么费力,视野虽然依旧有些模糊和重影,但已经能较为清楚地看到静室顶部那些繁复的安神阵法纹路,
以及从侧面玉窗透入的、带着清晨微凉气息的柔和天光。
身体的感觉也清晰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麻木与剧痛交织的混沌,她能明确感觉到身下温玉床传来的、稳定而温和的热力,正透过背部的肌肤,缓缓渗入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空气中那带着草木清香的药雾,随着呼吸进入肺腑,带来一种清凉舒泰的感觉,安抚着她依旧有些动荡的神魂。
她还活着。
真的,从那个差点将她灵魂都撕碎的深渊里,爬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黄一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像是经历了漫长跋涉后的疲惫,还夹杂着一丝对自身现状的冰冷评估。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比昨天更加顺畅了一些,虽然依旧无力。她努力偏过头,目光扫过静室。
陈设简单,除了身下的温玉床,只有一张同样材质的玉几,上面摆放着几个玉瓶和香炉。
静室四壁和穹顶都是温润的宁神玉,地面刻绘的阵法正散发着微光,将精纯的灵气转化为滋养身心的药雾。
守卫在门外,她能感觉到那几道凝练而警惕的气息。静室内空无一人,看来刘长老他们知道她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恢复。
黄一梦没有急着尝试起身或发声。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一个勉强修补起来的、脆弱不堪的瓷器,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碎裂。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行动和自保的能力。
她重新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那脆弱的三角平衡依旧存在。灰银色的“古曜”光晕、暗黑色的“归墟”光晕,以及她自己那颗灰蒙蒙的“道种”,正以她的自我意志为核心,缓慢而稳定地旋转、流淌。
冲突的烈度比之前降低了太多,但那种精密的、充满紧张感的平衡依旧需要她时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去维持。
寂灭星辰元婴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再萎靡,核心处的“新生星火”稳定燃烧,只是元婴依旧被那三股力量“挤压”在角落,显得有些“憋屈”。
法力恢复了一些,但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大概只有巅峰时期的三成左右,而且运转起来滞涩感明显,经脉和丹田的暗伤并未完全愈合。
肉身“星骨玉髓”的强度也大不如前,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总结起来就是:命保住了,意识清醒了,但实力大损,处于极度虚弱期。现在的她,别说应对强敌,恐怕一个厉害点的金丹后期修士,都能对她造成致命威胁。
“必须尽快恢复至少一部分战力。”黄一梦心中紧迫感骤升。堡垒内暗流涌动,丹鼎峰虎视眈眈,幽墟行者的威胁也未解除。
自己这副样子,简直就是一块摆在饿狼面前的肥肉。
她开始尝试更加主动地引导那两股外来力量。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她更加小心,也更大胆一些。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用“古曜”之力修复经脉,而是尝试引导更精纯的一丝,去滋润寂灭星辰元婴,加速其恢复。
同时,也继续用极其微量的“归墟”之力,去清除体内更深层次的、顽固的丹毒和异种能量淤积。
这是一个精细又耗神的过程。她必须时刻监控三角平衡的稳定,确保任何一丝力量的引导都不会引发连锁崩溃。
时间在专注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刘长老吩咐,黄巡查若醒了,可以喂一些流质的‘玉髓灵液’,补充元气。”
“……是,属下这就准备。”
片刻后,石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名穿着星塔侍女服饰、面容清秀、修为约在筑基后期的年轻女子,端着一个温玉托盘,脚步极轻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玉碗,里面是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灵气和清香的液体。
侍女看到黄一梦睁着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上前,恭敬地屈膝行礼:“黄巡查,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刘长老吩咐,您刚苏醒,肠胃虚弱,先喝点‘玉髓灵液’润养元气。奴婢伺候您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