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免面露难色。
“哼哼。”南宫春水故作威严,“她乃吾最先收的徒弟,尔等入门在后。莫非胆敢不敬?”
百里东君额角青筋微跳,突然灵光乍现:“师父容禀!”
他正色凛然:“我与云哥,乃是你上一世李长生所收,与你这一世南宫春水所收,算起来是隔世。应该与寒衣以师兄师妹相称才是。”
说着,他目光炯炯看向李寒衣。
而叶鼎之连忙拱手附和:“寒衣师妹,往后若有宵小胆敢欺你,师兄的剑——便替你削了他。”
司空长风却摸着下巴嘿然一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当是我们四人之中的大师兄。”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愕然抬眼看去。
司空长风悠悠道:“在师父没有收你们两个为徒的时候,师父就找雨哥说过,要收我为弟子的。”
“所以,我应当是大师兄!”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动作。
“哈?”
“找打!”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双双低喝一声,再不顾礼数身份,身形暴起。
“呼——啪!”
“哎哟!”
两条人影如狼似虎,瞬间将司空长风按倒在地。
三人顿时滚作一团!拳脚交加非为伤敌,只作嬉闹,一时间尘土飞扬,笑声、叱喝声、讨饶声响成一片。
这哪里还像是威震江湖的少年英杰?分明是村头顽劣撒泼的好斗少年。
离愁别绪,竟被三人这么一闹,冲淡了许多。
南宫春水大乐,李心月亦莞尔摇头,雷梦杀看得目瞪口呆,暂时忘了哀伤。
好一阵缠斗,尘埃落定。
三人鼻青脸肿爬起,衣袍凌乱如遭大劫。
百里东君喘着气,一锤定音:“休要再争!”
“按年齿——云哥为长,我百里东君次之,你司空长风排最末。”
随即指向那车辕上粉雕玉琢的女娃儿:“寒衣,自然是我等……掌上明珠般的小师妹。”
李寒衣望着三位师兄狼狈却不失豪气的模样,小嘴微微抿起一丝弧度。
“此间事了,走了!”
南宫春水一声清喝,马鞭轻扬。
轮声辚辚,碾过萧萧林道而去。
雷梦杀望着渐远的车影,手臂不觉揽住妻子肩头,长叹道:“心月,要不……” 他转过头,眼中竟有孩童般希冀,“咱们再添个孩儿如何?”
李心月颊飞薄霞,嗔他一眼:“谁与你再……” 话未说完,已被他打断。
“哎。家中少了寒衣这丫头,实在冷清。若再多个,那定是热闹。”
一旁的苏昌河抱着手臂,嘿然插口:“依我看,咱们雷二爷怕是想家中多个小的,省得心月你整日只盯着他一人”
李心月闻言,眼眸骤冷变冷,倏然射在雷梦杀脸上。
“嘶——”雷梦杀顿时如芒在背,冷汗涔涔而下:“咳咳!昌河休要胡言,我只想着……将来孩儿若能承我们二人天赋,再承我雷家堡的技艺……”
语无伦次。
苏昌河摇头晃脑,又添一把火:“若是真如梦杀所愿,生个传承他那‘辩才无双’的天赋……”
众人脑海中刹那浮现雷梦杀与一个小小身影一起聒噪、满屋喧嚣的模样,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偏生雷梦杀眼中竟迸出几分认同之光:“那也未尝不可……啊呀呀,娘子轻些。”
“哎哟喂——!”
但见李寒月素手如电,已然钳住他那耳朵!凝眸冷叱,字字清晰:“日后若真有了孩儿,无论男女,胆敢学你这般多嘴聒噪,我先打断他的腿。哼!”
雷梦杀痛呼连天,又不敢运功抵挡,只得连声告饶:“好好好,都由娘子,都由娘子。”
林间清风带走了车影蹄声,却也卷起少年们打闹嬉笑与这夫妻插科打诨的回音,将一腔离绪,化作了江湖路上不灭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