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票据被迅速分类、编号。
沉重的、包着铜角的“竹纹图库”登记册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里面是一张张薄如蝉翼、用特殊药水处理过、能清晰保存竹纹细节的拓印图谱。
胡师傅等几位经验最丰富的老法师,如同被授予了尚方宝剑,戴上特制琉璃放大镜,拿起精密的象牙尺和特制光源,化身人肉扫描仪,开始进行这场关乎生死的“天地纹路大核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琉璃灯盏发出稳定的光芒。
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放大镜移动的细微摩擦声,以及老法师们时而屏息、时而低语的紧张节奏。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突然!
“这张!编号甲字柒叁贰壹!”胡师傅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高高举起一张可疑票和对应编号的图库拓印页,如同举着审判的圣物!放大镜下,票据背面预留的竹面区域纹理,与拓印页上的图谱在强光下并列呈现。“掌柜的!诸位请看!此处纹理走向,本该向东南分岔,它却偏向了东北!角度偏差至少三度!再看这个关键的树节疤位置!图库拓印上,疤体浑圆,边缘自然!这假票上的,边缘生硬,形状扭曲,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剜出来的!整体脉络走向更是南辕北辙!假票!铁证如山!这是假票——!!!”
如同第一声春雷炸响!
“这张!乙字玖捌零肆!”另一位老师傅也拍案而起,声音洪亮,“背面倒是有竹面!可这纹理模糊不清,线条软弱无力,转折处僵硬呆板!毫无天然竹纹的灵动与随机!分明是后期用劣质颜料人工模仿画上去的!画虎不成反类犬!假票——!!”
“这张!丙字…等等!纹理走向…此处结节形状…完美吻合!是真票!真票啊!” 又一位老师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结果触目惊心!
被查验的十几张可疑票,无一例外,全是仿造精湛的假票!它们正面水印足以乱真,但背面的“竹纹身份证”,却在天地生成的纹路面前,暴露了它们致命的、无法弥补的伪造本质!在真正的“区块竹”面前,这些假货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无所遁形!
“好!好一个顾西风!好一个鬼斧神工的造假手段!”李拾怒极反笑,眼中寒芒四射,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立刻准备!明日正午,正阳门外广场!搭高台!布展位!邀请顺天府尹、户部侍郎、各大钱庄行会会长、报社画师、以及所有关心此事的大明百姓!我们要当众!撕开这百万假钞的华丽画皮!让阳光,照进这肮脏的阴谋!”
翌日,正阳门外广场。
人潮汹涌,比蒸汽铁道开工大典和柳如是直播带货时加起来还要拥挤!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好奇和看大戏的亢奋。高台之上,李拾居中,左侧是面色严肃的顺天府尹(一个胖乎乎但眼神精明的官员),右侧是户部代表(一脸高深莫测)和钱庄行会会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狐狸)。台下,一字排开数张长桌,上面堆放着数百张随机抽取、真假混杂的盐引期货券,如同一座小山。胡师傅等几位老法师,如同即将登台的国手,神情肃穆,严阵以待。旁边,巨大的“弹幕竹板”已经立好,随时准备记录这场世纪验票的实况。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大人!”李拾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响彻广场,“近日,市面上惊现一批仿造技艺登峰造极之假盐引!此等宵小,意图鱼目混珠,扰乱我大明金融秩序,损毁信用根基,其心可诛!其行当剐!幸赖天佑,先祖智慧启迪,吾等得悟‘竹纹防伪’之天工妙法!今日,便在这朗朗乾坤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当众验明正身!以正视听!以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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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张真假不明的票据,高高举起,向所有人展示背面那块预留的竹面区域:“真票者,此乃天地生成之竹纹!独一无二,如同人之指纹,苍穹之星图!乃造物主之印记!”他又举起那本厚厚的、散发着岁月气息的“竹纹图库”登记册:“此乃我熊猫钱庄,对所有高级票据所留存的原始竹纹拓印图谱!天地为证,图谱为凭!”
“现在!”李拾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现场!随机抽取十张票据!当场验看!请顺天府尹大人、户部大人、行会会长共同监督!”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数万道目光死死盯着高台。连空中盘旋等着捡漏新闻的信鸽都似乎安静了几分。顾西风安插在人群中的眼线,更是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李拾亲自从票堆里随机抽出第一张,郑重地交到胡师傅手中。
胡师傅深吸一口气,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戴上那副标志性的琉璃放大镜,将票据背面的竹面区域,小心翼翼地置于特制的强光灯下。然后,他翻开厚重的图库册,找到对应的编号图谱。全场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放大镜缓缓移动,胡师傅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天然生成的纹理间穿梭、比对。
“第一张!”胡师傅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终于响起,他举起票据和图谱,对着台下,“编号丁字壹贰叁肆!纹理走向,此处关键分岔角度…与图谱记载完全吻合!此处天然竹节疤痕形状、大小、位置…分毫不差!整体脉络,浑然一体!此乃——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