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大人…”蒯祥看到李拾,如同看到了救星,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省…省马力…效果…效果拔群!就是…就是有点废马…废人…还…还废狼…”
李拾没顾上那头倒霉的狼,他弯腰捡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压缩饼干,入手沉甸甸,质地坚硬密实。他用力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着,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油脂和盐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虽然硬得硌牙,但绝对是顶饿的好东西!
“好!好啊!”李拾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高举着那块压缩饼干,声音激动得发颤,盖过了呼啸的寒风:“看见没!兄弟们!这就是工业的力量!移动锅炉!流水线生产!这产量!比手工作坊快了十倍不止!有了这东西,咱大军的粮秣,稳了!”
他豪气干云,仿佛已经看到无数蒸汽驱动的饼干机在九边各处轰鸣,喷吐出足以喂饱整个边军的“能量方块”。
然而,老天爷(或者作者)似乎就见不得主角太嘚瑟。
李拾的豪言壮语余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巨物落水的“噗通”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叫喊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呻吟!
“不好!是王铁柱的车!”有人惊叫。
李拾和蒯祥心头一沉,拔腿就往声音来源处狂奔。
赶到现场,场面堪称灾难片。
王铁柱负责的第二辆锅炉车,此刻前半截已经消失在一个巨大的、冒着森森寒气的冰窟窿里!冰层碎裂的边缘犬牙交错,浑浊的冰水正咕嘟咕嘟往上涌。拉车的马倒是机灵,在最后关头挣脱了套索,惊魂未定地站在远处嘶鸣。后面拖拽的那个八百斤的锅炉,斜斜地卡在冰窟边缘,大半截已经浸入了冰水!粗大的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铁柱本人倒是没事,他反应极快,在车头下陷的瞬间就滚了下来,此刻正用他那条独臂,死死抓住车架上一根凸出的横木,半个身子泡在刺骨的冰水里,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还在骂:“他娘的…哪个龟孙…挖的…陷阱…坑…坑你爷爷…”
“快!救人!拖车!”李拾大吼。
周围的护卫、车夫、工部匠人一拥而上。绳索、撬棍、甚至胳膊,能用上的全用上了。几十号人喊着号子,拼尽全力想把那沉重的锅炉车从冰窟窿里拖出来。
“一!二!嘿哟——!”
“用力!老王!撑住!”
冰水刺骨,绳索勒进皮肉,蒸汽混合着人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蒸腾。锅炉车在众人的合力下,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艰难地向上挪动了一点点。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直围着冰窟窿焦急打转、检查车体状况的蒯祥,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声音尖锐得能戳破耳膜:
“停!快停下!泄压阀!排气孔!全冻死了!!!”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只见那浸泡过冰水的锅炉外壳上,几处关键的泄压口、排气孔,此刻竟然被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壳子死死封住!那冰壳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幽蓝光泽!
锅炉还在微弱地运行着!内部压力在持续升高!而所有的泄压通道,都被冰堵死了!这等于是在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外面套了个铁壳子!
后果是什么?在场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
“炸…炸炉…”一个老工匠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令人绝望的字眼。八百斤的铁疙瘩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方圆几十米内,绝对寸草不生!王铁柱还在冰窟窿边上挂着呢!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拖拽的动作完全停止,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锅炉内部压力积蓄时发出的、越来越沉闷、越来越急促的“咚咚”声,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怎么办?!用火烤?来不及!砸开冰壳?万一引发爆炸怎么办?!
蒯祥脑子里的CPU都快烧冒烟了!他目光疯狂扫视着周围一切可利用的东西!马?不行!工具?不行!食物…压缩饼干?更不行!突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头车车厢角落里,那几个堆在一起的、黑乎乎的陶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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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随军携带的,给边军御寒的宝贝——用最辣的番椒(辣椒)、花椒、姜蒜熬出来的浓缩辣油!粘稠得能糊墙,辛辣程度足以让魔鬼流泪!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荒谬、带着浓烈火锅底料风味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蒯祥的脑海!
“辣油!快!把辣油搬过来!快啊!!!” 蒯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而扭曲,指着那几个陶罐,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咆哮!
所有人都懵了。这节骨眼上要辣油?蒯大人是被吓疯了吗?给大伙儿壮胆?还是给锅炉来个临终SPA?
“愣着干什么!搬!灌!往排气孔和泄压阀的冰壳子上灌!快——!!!” 蒯祥眼珠子都红了,第一个扑过去抱起一个沉甸甸的辣油罐子,拔掉塞子,不管不顾地冲向那冒着寒气、被冰封住的排气孔!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蒯祥那状若疯魔的样子和锅炉内部越来越恐怖的“咚咚”声,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服从。几个反应快的立刻抱起辣油罐子,跟着蒯祥冲了过去。
粘稠、暗红、散发着足以让空气都扭曲的辛辣气息的辣油,被粗暴地倾倒、浇灌在那些被冰封的排气孔和泄压阀上!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