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用力拍了拍李拾的肩膀,那动作带着边军汉子特有的、近乎粗粝的豪迈与托付:
“李兄弟!你给我听好了!好好活着!把这驿站,给老子好好开下去!开到天边去!让更多的兄弟,能吃饱肚子去干架!这牌子放你手里…”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比塞在我这武夫怀里,更有用!更有大用!”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以后万一…老子是说万一!你摊上了泼天的大祸,掉进了爬不出来的坑…别怂!别怕!亮出这牌子!就大声告诉他们——”
赵大锤挺直腰板,胸膛拍得砰砰响,虎目圆睁,声震垛口:
“这是我赵大锤!用脑袋!用砍下的鞑子首级!用这些年所有的军功苦劳!押给李拾兄弟的保命符!老子用这条命和所有的前程…保他!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这个面子!”
冰冷的月光,无声地流淌在古老的条石上。
手中那块“丹书铁契”免死金牌,散发着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直抵心脉。
赵大锤那番掷地有声、以命相托、重逾泰山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在耳边轰然回响,震得李拾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息。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在火光与月光交织下、眼神坦荡得如同北境辽阔天空的汉子。那张被风霜刻下沟壑、此刻却写满不容置疑决断的国字脸,在李拾眼中,比任何稀世珍宝都更加耀眼。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窝最深处炸开!汹涌澎湃,直冲眼眶!酸涩与灼热交织,几乎要冲破堤坝!
李拾紧紧攥住了手中那方冰冷的紫檀木盒,连同盒子里那块承载着军功、血火与生死情谊的暗金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这份千钧重的信任、这份托付生死的羁绊,彻底烙印进自己的骨血里!
千言万语在胸中翻腾,最终,只化作两个沉重无比、却饱含了所有滚烫心绪的字,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大哥…多谢!”
夜风吹过垛口,呜咽着,仿佛在为这无声的誓言作证。
这份“军功折现”的天使投资,硬核得足以撼动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