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辆本该安安静静等待“闪漕科技”召唤、装载着救命物资奔赴边关各站点的空马车,此刻被几伙泾渭分明、穿着不同颜色和纹饰绸缎马褂的人团团围住!那些人挥舞着鼓囊囊的钱袋,唾沫星子横飞,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充满了赤裸裸的金钱诱惑:
“去保定府!空车!现银结算!比市价高三成!立刻走!钱货两讫!”
“张家口的!加五成!马上发车!银子管够!”
“车把式!别傻等了!跟我们‘隆盛号’走!去太原!现钱!立刻兑现!比你在码头干耗着强百倍!”
小主,
“来我们‘汇通’!去大同!翻倍价!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车夫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平日里跑断腿也未必能赚到的银子,此刻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砸在眼前!看着那些管事手里叮当作响、白花花的银锭和铜钱,再看看“闪漕科技”这边给的、轻飘飘一张写着“凭此领车”的订金条子…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干了!”
“走!跟这位爷走!”
“闪漕对不住了!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吆喝牲口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车夫们兴奋的嚷嚷。一辆辆本该属于“闪漕科技”的空马车,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调转车头,在那些绸缎管事的指引下,乱哄哄地驶离了码头空地,扬起漫天尘土,朝着保定、太原、张家口、大同…四面八方的岔路,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只留下“闪漕科技”分拣中心门口,一堆堆小山般等待装车运走的物资,和一群彻底傻眼、如同被遗弃在孤岛的力夫。
原本车水马龙的调度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孤零零拴马桩和被车轮碾得乱七八糟的泥地,在惨淡的阳光下诉说着凄凉。
“驴日的!!”江小鱼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硬木货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指关节瞬间通红!“谁?!哪个王八蛋裤裆没夹紧蹦出来的龟孙干的?!查清楚没有?!”他如同暴怒的雄狮,冲着下面脸色惨白的小头目咆哮。
小头目吓得一哆嗦,声音细若蚊蝇:“听…听那些管事互相招呼…像是…像是几家晋商联合起来搞的…领头的是‘日升昌’的…好像…好像有顾掌柜的影子…”
“顾!西!风!”江小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这阴魂不散的老狐狸!正面战场金融战还没正式开锣,先用这种下三滥、断子绝孙的阴招来掐他的运力脖子!釜底抽薪!这是要活活憋死他“闪漕科技”!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却带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拾的身影匆匆从旗舰店方向赶来,显然是接到了飞鸽传书或者系统警报,脸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凝聚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风暴。
“李哥!”江小鱼像看到了主心骨,一个箭步从货箱上跳下来,冲到李拾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嘶哑,“是顾西风!绝对是那个老王八蛋!他玩阴的!高价抢光了所有能用的空车!咱们现在有货也运不出去!全他娘的积压在这儿!通州码头就是再能吞,也架不住只进不出啊!再拖下去,误了山海关、蓟州、喜峰口…所有边关站点的补给,前线断了粮,咱们的招牌砸了事小,边军兄弟们饿肚子事大!损失无法估量!顾西风这是要咱们的命!”
李拾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走到分拣中心门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外面那片空荡死寂、只剩下车辙印和尘土的调度场,又投向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属于别人车队的滚滚烟尘。他仿佛能听到那些满载着晋商货物、驶向其他方向的马车轮毂发出的、得意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