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孤签!”朱棣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憋屈得想吐血。他看也没看借据内容,睡眼惺忪地抓着那支冰笔,蘸了蘸…蘸什么?旁边连个印泥都没有!
就在这尴尬的瞬间——
“殿下!用这个!”苏甜儿如同灵巧的狸猫,从怀中陶罐旁飞快地挖了一小坨粘稠、深红、散发着霸道辛香的**桂花金橙辣酱**!她手指一弹,那坨辣酱精准地飞落在李拾手中的冰板借据落款处!
朱棣也顾不得许多了,冰笔头往那坨红艳艳的辣酱里狠狠一杵,带着满腔的憋屈和被人从热被窝薅起来的起床气,龙飞凤舞(或者说鬼画符)地在冰板借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朱棣!
笔走龙蛇,力透冰层!辣酱印泥混合着冰屑,构成一个极其“有味儿”的签名。
就在朱棣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块签了名、摁了辣酱印的玄冰借据,突然爆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冰层内部,那些原本只是勾勒文字的磁矿粉粒子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重组!在朱棣签名的下方,一行更小的、由幽蓝磁粉构成的、如同附骨之疽的**隐形条款**,清晰地浮现出来:
**“附加抵押条款:”**
**“若所运军粮(不碎饼干)因非战之罪全毁,则借款人朱棣,自愿以其名下辽东三处皇家猎场(坐标详见附录)之永久产权,抵偿债务!”**
字迹幽蓝,冰冷刺骨,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
“李拾——!!!”朱棣看清那行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裹着豹皮衾就要扑上去,“奸商!逆贼!你敢算计孤?!”
韩千乘一步上前,冰冷的绣春刀鞘看似随意地一横,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暴怒的朱棣。他看着冰板上那行幽蓝的附加条款,又看看气得跳脚的燕王,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极其罕见地、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充满黑色幽默的冷笑:
“殿下息怒。您压上的是猎场…”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荒诞感,“末将身无长物,若此计不成,粮草有失…末将只好把北镇抚司的衙门口,连同弟兄们的裤衩,都压给李掌柜抵债了!”
这话一出,地窟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连暴怒的朱棣都噎住了,指着韩千乘“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下文。压裤衩?这他妈是人话吗?
然而,就在这荒诞的“抵押”宣言余音未落之际——
嗡——!!!!
沙盘上的警报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却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悲鸣!随即,整个代表通惠河水系的幽蓝光带,瞬间变成了刺目的、不断闪烁的**血红色**!
沙盘上方,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红色惊叹号疯狂闪烁!旁边弹窗画面被强制放大、清晰:
通惠河上游,一处关键的水闸闸口下方!
浑浊的水底,几个穿着紧身水靠、口衔芦管的身影,如同水鬼般潜伏在闸门基座的阴影里!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前端镶嵌着金刚石钻头的沉重凿具!此刻,正将钻头狠狠顶在厚实的闸门木质结构上!钻头在幽暗的水底高速旋转,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搅起浑浊的水流和细碎的木屑!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在闸门旁边的石壁上,被人用特制的防水颜料,清晰地画着一个箭头,指向闸门最脆弱的连接处!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破闸点!凿穿即溃!**” 落款处,一个微小的、扭曲的骷髅头徽记——晋德堂密押!
“凿船!毁闸!顾西风!!”韩千乘目眦欲裂,绣春刀瞬间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朱棣也顾不上猎场和裤衩了,看着水底那清晰得如同在眼前的破坏画面,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粮船走水路!闸口被凿穿!船毁粮沉!万事皆休!他签押的猎场…妈的!这李拾是个灾星!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血液都快要冻结的瞬间!
李拾动了!
他看都没看暴怒的朱棣和拔刀的韩千乘,目光死死锁定沙盘上那个闪烁着血光的闸口标记点!他猛地抓起朱棣刚才签押用剩下的、还沾在冰板上的那坨深红粘稠的**桂花金橙辣酱**!
那辣酱在沙盘血光的映照下,红得如同燃烧的岩浆!
李拾并指如刀,指尖裹挟着狂暴的磁能和精神力,狠狠挖起一大坨辣酱!然后,手臂如同强弓拉满,带着一种将命运孤注一掷的决绝,狠狠将那坨深红的辣酱——**抹向沙盘上那个代表闸口破坏点的血红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