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内部,那些裸露的、被冰霜覆盖的古老砖墙,冰层迅速融化,沁出细密的水珠,在幽蓝色磁光流窜的陶管光芒映照下,如同墙壁在出汗!刺骨的严寒被狂暴地驱散,一股温暖、干燥、带着奇异麦香豆香的暖流,瞬间充斥了这片千年冻窟!
“妖…妖法啊!”
“地龙翻身了?!热…热死老子了!”
“娘咧!墙…墙在流水?不,是冰化了!”
围观的边民和流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吓得魂飞魄散,如同潮水般惊叫着连连后退,不少人被温暖的蒸汽一激,又忍不住贪婪地吸着那暖烘烘、带着食物香气的空气,脸上的惊恐迅速被一种见了鬼的“真香”表情取代。前一秒还冻得哆嗦,下一秒就热得想脱袄子,这体验太魔幻了!
韩猛站在门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那诡异的麦香,冰冷的铠甲下,身体也本能地感到一阵暖意,但他脸上的寒霜却更重了。他看着那高悬的空白金匾,又看看粮仓内流窜的幽蓝磁光和蒸腾的热气,眼神复杂。三天!只剩三天!
时间在焦灼的暖意中流逝。
第三日,拂晓。
风雪依旧肆虐,天色灰蒙。旗舰店内外灯火通明(用磁能驱动的简易磁石灯),磁暴地暖全功率运转,店内温暖如春,工人们挥汗如雨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店门外,韩猛如同一尊冰冷的铁像,按刀而立,死死盯着道路尽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身后的亲兵也个个神情紧张,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就在第一缕惨淡的天光艰难地刺破云层时——
“嘚嘚嘚…嘚嘚嘚!”
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驮着一个背插明黄令旗的信使,如同离弦之箭,从风雪中狂飙而至,直冲旗舰店广场!
“圣旨到——!!!燕王殿下转呈陛下御赐匾额题字——!!!”
信使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却穿透力十足,双手高高捧起一卷用明黄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轴!那明黄色,如同破晓的阳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了!终于来了!
韩猛眼中精光爆射,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夺过那卷黄绫!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不祥的预感(主要是被李拾坑怕了),手指微微颤抖着,猛地解开系带,将那卷承载着皇帝御笔、也关系着李拾生死的黄绫圣旨——狠狠抖开!
唰啦——!
黄绫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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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韩猛脸上的激动、期待、紧张…所有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人用最冰冷的雪水兜头浇下,连血液都冻僵了!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手中完全展开的黄绫圣旨!
上面…**空无一字**!
只有一片刺眼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干净得如同刚漂洗过的裹尸布!
死寂!
广场上落针可闻!只有磁暴地暖陶管内磁粉流窜的微弱嗡鸣和风雪呼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猛手中那张空白的黄绫上。期待转为惊愕,惊愕化为茫然,最后变成一片冰冷的死灰。完了…欺君之罪…板上钉钉了…陈老实一屁股瘫坐在热乎乎的地上,苏甜儿捂住了嘴,蒯祥的魂影幽幽一叹。
“哈…哈哈哈…”税吏头目不知何时又混进了人群,看着那张空白的黄绫,压抑不住地发出幸灾乐祸的、如同夜枭般的尖笑,“李拾!你的死期到…”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李拾动了。
在所有人绝望、嘲讽、同情的目光注视下,李拾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早有所料的讥诮。他慢悠悠地走到店门口,那里,磁暴地暖系统的一个巨大主出风口,正源源不断地喷涌着带着幽蓝磁光粒子的灼热气流。
他看都没看韩猛手中那张空白的催命符,只是随意地一伸手,如同拈起一片落叶,从呆若木鸡的韩猛手中,抽走了那张空白的明黄圣旨!
然后,在韩猛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李拾手臂一扬,将那张象征着皇权、此刻却空无一物的黄绫圣旨——如同丢弃一张废纸般,轻飘飘地抛向了那灼热喷涌的磁暴地暖出风口!
“呼——!!!”
狂暴灼热的气流瞬间将轻薄的黄绫卷起!黄绫如同落入飓风的枯叶,在灼热的气流中疯狂地旋转、翻滚、舒展!
就在黄绫被热流冲击到完全展开的瞬间——
异变陡生!
黄绫之上,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由特殊磁粉混合皇室秘药书写的“御笔”,在狂暴的磁暴能量和极致高温的刺激下,骤然被激活!
嗡!!!
无数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闪烁着金红色光芒的磁矿微粒,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召唤,从黄绫的经纬纤维中挣脱出来!它们在灼热的气流中疯狂飞舞、汇聚、凝结!
眨眼之间,两个由无数金红色磁粒凝聚而成、光芒万丈、龙飞凤舞、霸气绝伦的巨大光字,清晰地悬浮在旗舰店大门前的半空中,如同两轮初升的旭日,将漫天风雪和黎明前的黑暗都驱散殆尽!
“真”
“香”
二字凌空,金芒暴涨!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由熔化的黄金浇铸而成,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一种奇异的、勾人馋虫的食物香气?!
这光芒如此炽烈,如此夺目,仿佛拥有生命!它们如同两道金色的雷霆,猛地向下劈落,不偏不倚,狠狠地烙印在了那块高悬于门楣之上的、空白已久的金丝楠木匾额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