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招聘启事贴歪了城墙

“喂!那小子!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守门的兵丁早就注意到这个在城门洞折腾半天的半大孩子,此刻厉声呵斥,拎着长枪就过来了。

李小二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停留?哭丧着脸,顶着半脸没擦干净的浆糊,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步三回头,灰溜溜地滚回了破庙。

“东家…我…我…” 李小二站在李拾面前,头快埋进胸口,声音蚊子哼哼,把过程颠三倒四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邪风多么不讲武德,那位置多么刁钻反人类。

李拾看着眼前这张小花猫似的、写满“我搞砸了东家你打死我吧”的脸,又想象了一下那张宣纸孤零零贴在护城河边、喂蚊子喂苍蝇的凄惨景象,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化为一声长长的、无奈又好笑叹息。

小主,

“罢了罢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北平城大,还怕招不到一个做甜点的?这贴歪的告示…权当给咱李家村城门口,留个…嗯…行为艺术吧。”

谁又能想到,这张贴得如此不走寻常路、堪称招聘界泥石流的告示,竟在几个时辰后,引来了一个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存在。

翌日,天刚蒙蒙亮。

深秋的清晨寒气刺骨,护城河面上氤氲着惨淡的白雾,如同冤魂吐出的气息。城墙根下,一处被荒草和淤泥半掩的排水暗渠口,几块松动的大青砖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顶开。紧接着,一个纤细瘦弱、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身影,艰难地从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里钻了出来。

她浑身湿透,单薄得如同纸片般的粗布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曲线,冻得瑟瑟发抖。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嘴唇冻得乌紫。唯有那双眼睛,在浓密睫毛的掩映下,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小兽般的警惕和未被磨灭的生机。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厚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比性命还重要的包袱,双臂勒得指节发白。

她叫苏甜儿。

这个名字,曾经在御膳房某个飘着甜香的小角落里,带着点期许。她是宫里专门伺候甜点的小宫女,师父据说是前朝御膳房某位甜点大师的后人,藏着好些不外传的宫廷秘方。本该是跟着师父学手艺,将来或许也能混个安稳。可天有不测风云,师父莫名其妙卷进了一桩牵扯到某位贵人点心的宫廷秘事里,师徒二人如同被随手拂去的尘埃,被毫不留情地逐出了高高的宫墙,一脚踹进了江湖的泥潭。

师父本就年迈,又惊又怒,加上流离失所,没熬过那个冬天,郁郁而终。只剩下孤苦无依的苏甜儿,像块无根的浮萍。更可怕的是,她被一个看似和善的牙婆骗了,转手就卖进了这县城最低等、最腌臜的暗门子里!昨夜,她趁着看守的龟奴喝得烂醉,用藏在鞋底的半根磨尖的簪子,狠狠扎了那畜生的腿,又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铜烛台砸在他后脑勺上!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从狗洞钻出,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散发着恶臭的护城河里!她不会水,只能闭着眼,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凭着本能顺着水流拼命扑腾,不知呛了多少口脏水,最后精疲力竭地被水流带到了城墙根下,凭着最后一点求生意志,摸到了这处废弃的暗渠口,像只濒死的幼兽般爬了进去,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淤泥里,熬过了地狱般的后半夜。

此刻,天色渐亮。苏甜儿冻得牙齿格格作响,身体早已麻木,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回去?死路一条!往前?茫茫天地,何处是生路?她茫然地抬起头,灰败的视线毫无焦点地扫过冰冷高大的城墙,扫过浑浊的河水,扫过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这无边绝望即将彻底吞噬她时——

一阵微弱的晨风拂过。

她的视线,无意间定格在城墙外壁、紧挨着水面的地方。

那里…好像…贴着一张…纸?

白白的,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格外扎眼。

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努力聚焦视线。

歪歪斜斜、被水汽晕染得有些模糊的字迹,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一点点映入她黯淡的眼瞳:

“**急聘大匠!**”

“**掌灶!做甜!**”

“**包三餐管饱!月歇两日!年根儿…发一口大肥猪!**”

落款:“**便民商号**”

地址:“**李家村破庙**”!

【4.李小二Q友:,找到组织好运来!】

“包三餐…管饱…”

“月歇…两日…”

“大…大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