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得很,此时若再装聋作哑,主公那口邪火必定要全数倾泻到自己头上。
郭图上前小半步,身子微屈,拱手抱拳。
“主公。”
郭图开口,尽量端出了一副大局在握的冷静,“曹贼此计虽毒,破了我军地道。然大势,仍牢牢握在我军手中。”
袁绍转过头,冷冷盯着他。
郭图迎着那目光,不疾不徐地抛出话术:“曹贼借地利与那道怪墙,暂得苟安。然其粮草不足,兵少将寡,此乃天下皆知之短板。主公坐拥七十万虎狼之师,粮草充盈若山海,何惧这一时一地之小挫?”
他微微一顿,将后续的措辞打磨得滴水不漏。
“臣以为——主公只需命诸将遣兵,不断于阵前袭扰曹军防线。使其日夜不得安歇,疲于应对。曹军人吃马嚼,钱粮日耗。我军兵多,只需以逸待劳。”
郭图双手再次高举:“旬月之内,曹贼必因粮尽而军心大乱,生出退意。届时主公大旗一挥,大军压上,一战可定乾坤!”
这番话,骨子里说的其实还是“徐徐图之、以本伤人”的持久战之策。
也就是郭图一直瞧不上的田丰那一套!
但话到了他嘴里,那是绝口不提一个“等”字。
反而用了“袭扰”和“以逸待劳”这等华丽的词锋,将原本消极干等的防守意味,死死裹在了一层积极进取的外衣之下。
里子面子,全给袁绍圆回来了。
逢纪一听这番论调,立刻嗅到了甩锅的气息。
若是定下了这等耗时间的策略,地道被破的过失便能轻轻揭过。
“公则所言甚是!”逢纪当即抬起头,大声出声附和,“如今之计,正当如此!我大军如泰山压顶般屯于此地,曹贼本就胆寒,岂敢妄动出战?时日一久,曹军无粮无援,必生怯意!”
袁绍听了这两人的唱和,绷紧的脸色终于缓缓回暖了些许。
他重新坐回榻上,眉头却依旧紧紧锁着。
郭图的话挑不出毛病,耗也能把曹孟德耗死。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隐隐觉得这大帐里的气象太过绵软。
他的目光越过郭图与逢纪的头顶,最终停在了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许攸身上。
“子远。”袁绍开口,声音虽冷,却没了方才的暴戾,“你为何一言不发?”
许攸抬起头,迎上袁绍的视线。
他心底在这一瞬间猛地翻搅起来。
绕袭许都的奇袭之策,他已经提了三次,每次都被主公以“再议”二字毫不留情地打发掉。
此番若再原封不动地把那套说辞端上来,只怕连说完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郭图借机乱棍打死。
但眼下地道废了。
若真由着郭图定下那什么“以逸待劳”的干等之策,战局就彻底成了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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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等,对他许攸而言,等于在主公面前彻底沦为可有可无的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