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掉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卷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这些图纸他早就烂熟于心,但为了随时修缮,也为了时常能观摩先生的手笔,他一直贴身带着。
他将图纸展开,直接铺在曹操的帅案上,手指重重点在图纸最下方那片截面图上。
“当......当初修那水泥护墙之时,先生便......便嘱咐学生。”马钧指着地基外侧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半圆形小圈,“在浇筑地基时,于......于地基外侧三尺处,埋了大量的东西。”
“埋了何物?”程昱急声追问。
荀攸却是眼前一亮,替马钧回答:“碎陶片和空陶罐!”
马钧咧嘴一笑,点点头:“正是。当日......调度,还是荀......荀军师差人前去运送。那......那空陶罐口朝下,罐......罐底紧贴着外层的夯土。罐......罐口与碎陶片混合铺设。整整铺了一层。”
荀攸恍然道:“当时我还纳闷,何必在此处浪费这些坛坛罐罐,原以为是排水之用......或夯实土基所用,如今看来,竟然另有妙用!”
马钧神采飞神,“先生说,若是袁军当真在地底挖掘。他那锄头,只要碰上那些碎陶片或者巨石。哪怕声音再小!”
马钧用力在案几上敲了一下。
“那微末的动静,便会顺着坚硬如铁的水泥墙体一路传导直上!”
“我军只......只需在那些凸出的马面内侧,派士卒将耳朵贴于墙体。地底数十步之内的动静,皆......皆可洞若观火!”
“哦?当真如此神奇?”曹操面露诧异之色。
见主公诧异,郭嘉顺手将杯中茶水泼掉,杯子扣转:
“当日澹之见德衡不解,便以一只倒扣的茶杯置于石桌之上。他于桌角极轻地叩击,那微末声响传入杯中,竟被放大数倍,犹如耳畔惊雷。澹之称此理为‘共振’。那些空陶罐,便是几千个埋在土里的茶杯!主公尽可一试!”
“哦?”曹操还真来了兴趣,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了杯口上。
郭嘉屈起指节,在桌腿上轻轻一弹。
“咚——”
曹操猛地直起身子,满脸都是活见鬼的惊奇。
“喔?!此法,此法甚妙!”
曹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