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踩着细碎的步子跨入书房,垂首轻声通报:“禀大人。安北将军马腾,携其从子马岱,已至府门外递上拜帖。”
钟繇顺手将毛笔搁在玉质笔山上。
他看着刚写好的那一幅字,目光深邃,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丝从容的笑意。
“命人备下好茶,请入正厅相见。”
正厅内。
马腾与马岱昂首步入。
按照规矩,长刀兵甲皆留于府门之外,两人只着深衣。
大厅布置得并不如何奢靡,反倒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庄重。
马岱的目光迅速扫过厅内的陈设,心里暗暗揣度着主人的心性。
钟繇自偏门迎出,满面春风:“寿成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司隶言重。腾奉命镇守槐里,理当早来拜谒。”马腾立刻停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双方一番熟稔的客套之后,分宾主落座。
马腾今日的姿态做得很足。
刚一坐稳,他便挺直脊背,率先开口,郑重其事地表明自己的心迹。
“钟太守,前番天子恩诏,授腾安北将军。腾深感皇恩浩荡,唯有粉身碎骨以报。腾既奉诏镇守槐里,必当安分守己,为朝廷屏护西陲。”马腾掷地有声,“绝不敢擅动半步。”
这话是对着朝廷表忠心,也是在点明自己的立场——
我不想争抢地盘,我只替朝廷看家护院。
一边说,马腾的余光一边暗中观察钟繇的神色。
钟繇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和蔼,亲自吩咐侍从奉茶。
但偏偏,对于马腾这份赤诚的表态,他一字未接。
“长安城经历前番动荡,如今总算有了几分生气。这秋高气爽之际,比之西凉风沙,倒也别有一番情致。”钟繇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扯着闲篇,“寿成将军此来,当多盘桓几日,也好领略一番这关中风物。”
马腾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
不接茬?
这老狐狸,到底在肚子里打什么算盘?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马岱在后方捏紧了衣袖,暗流涌动。
马腾知道钟繇是个极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