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山所言极是。”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文约亦是一方重镇,曹孟德岂会只封老夫一人,而将他视于无物?”
他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帐中踱了两步,脚步缓而稳。
“去,遣个机灵的,悄悄去韩文约那里走一趟,探探那边的动静。”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莫打草惊蛇。”
马超和马岱齐声应了,各自退下。
帐帘放下,四周重新静回来。
马腾站在原地,没有落座。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一道缝,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西风把黄沙卷起老高,漫漫铺在看不到尽头的旷野上,天地之间混沌一片。
那封帛书还压在案头。
安北将军,仍镇槐里。
马腾把帘子慢慢放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接,是要接的。
名分不可轻弃,这是凉州立身的根本。
但接了之后的事,得慢慢算。
曹孟德用天子的手递来这根绳子,想把他拴住,还是简单了些。
......
韩遂大营,扎在金城以东的旷野上。
和马腾那边比起来,这里的营盘更密,辕门前的鹿角拒马摆了足足两排。
暮色压下来,火把一盏一盏点起,把整片营地映得橙红。
内帐之中,灯火昏黄。
韩遂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帛书,面色沉沉,许久没有说话。
他生得高颧深目,颌下一把灰髯,此刻微微动着,分不清是被帐内的风吹的,还是心绪在暗涌。
帛书上,玉玺印鉴清晰可辨,朱砂颜色鲜亮。
天子诏,领并州刺史,都督并州军事,克城拓土,悉归其有。
成公英站在案侧,一直没有出声。
他是韩遂帐下第一谋士,跟了主公多年,揣摩人心这门功夫,早就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看着主公的眼睛,比看那卷帛书更久。
好半晌,才轻声开口。
“主公,此事……恐有蹊跷。”
韩遂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没有转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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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公英上前半步,把声音压低。
“并州眼下握在高干手中。高干是何来头?袁绍亲外甥,袁氏铁杆心腹,在晋阳坐镇多年,手握兵权,根基极深。”
他顿了顿,“朝廷封主公为并州刺史,又言克城拓土悉归其有,说得好听——”
“实则是要主公拿刀,去捅袁绍的腰眼子。”
帐中安静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