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义断河北

元城东郊,风声呜咽。

郑玄的孤坟旁,搭着一间极其简陋的草庐。

孙炎一身粗麻孝服,正坐在庐内,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面饼地咀嚼着。

除了每日给恩师的坟头整整土之外,他便一心一意的坐在这里,梳理经学。

师兄走了,说要去许都搅弄风云。

他留在这里,守着师尊的埋骨地,守着郑学的根。

功课一日不落。

“咯吱咯吱——”

一阵车马声打破了死寂。

孙炎停下咀嚼,警惕地抓起手边的木棍,钻出草庐。

这段日子,袁谭那边没少派人来骚扰,说是想要把师尊的尸骨“请”出来“厚葬”,好全了他们袁家的面子。

此等行径,简直可恶至极!

当然,都被他和自来祭拜老师的学子们骂了回去。

近几天,袁氏来人已经很少了,祭拜的学子们也少了许多。

今日天色渐晚,只剩下他一人。

没了帮手,若是真的是袁氏又来了人,得拼上一把才行。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兵强马壮的军阵,也不是那堆满金银的艳俗车驾。

只有一辆牛车。

车身挂着白布,老牛瘦骨嶙峋,赶车的老仆也是一脸风霜。

“吁——”

牛车在距离坟茔十步开外停下。

车帘掀开,下来一人。

孙炎一愣。

此人身长八尺,眉目疏朗,颔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美须。

虽只穿了一身半旧的葛布长袍,且满面尘霜,发髻微乱,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世家贵气,却是那帮兵痞学不来的。

那人下了车,没理会孙炎手中的木棍,只是一步步走向那座孤坟。

走到木碑前,看清那血书的“郑公”二字,那人身躯剧烈一颤。

“噗通!”

没有任何铺垫,这昂藏七尺的汉子,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在了黄土之中。

他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额头抵着地,肩膀耸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悲鸣。

“恩师......恩师在上!”

“弟子崔琰......来迟一步!”

崔琰?

孙炎手中的木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