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两策,我这心中大石,算是彻底落了地。”
曹操端起酒碗,也不管里面还剩多少残酒,仰头就是一口闷,“澹之,这一碗,为兄敬你!”
“别别别,敬我作甚?”林阳摆了摆手,把最后一颗蚕豆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计策虽好,但也得司空大人肯用,还得有人能用得好。若是执行出了岔子,那我这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听到“执行”二字,曹操原本舒展的眉头,忽地又皱了起来。
兴奋劲儿一过,现实难题就来了。
计策是好计策,甚至可以说毒辣至极。
但无论是派死士去邺城行贿许攸那个贪得无厌的儿子,还要去荆州、江东那种龙潭虎穴散布谣言,都需要极高的手段。
这可不是两军阵前拿着大刀互砍,这玩的是人心,是阴私,是行走在刀尖上的精细活。
火候稍微不对,或者露了马脚,非但计策不成,还得惹一身腥,会弄巧成拙。
曹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碗沿,目光沉了下来。
满府文武,谁能接这个烫手山芋?
略微一想,他倒是心里有个人选。
不过,曹操还是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林阳身上,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澹之所言极是。此计阴狠,需心如铁石且洞察人心幽微者方可为之。且此人需行事缜密,滴水不漏。依你之见,司空帐下,何人可担此重任?”
郭嘉眼珠转了两下,显然也想了个人出来,但见自家老板又在开口相问,他也就保持着一言未发,等着林阳的答案。
林阳见他们如此,只能呵呵一笑。
“子德兄,司空帐下,不是早就有这么一位能人供着吗?”
“谁?”曹操和郭嘉异口同声。
“贾诩,贾文和。”
林阳嘴里吐出这个名字,语气轻飘飘的。
“文和?”曹操眉头一挑。
果不其然,是这尊大佛。
“不错。”林阳把身子往后一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听闻这位贾先生,自从张绣那儿投奔过来,在许都可是低调得很。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朝堂上也几乎一言不发,但每每开口,都直戳要害。”
“此人善用奇谋,且手段——咳咳,颇为不拘一格。”
林阳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看他以前为李傕郭汜出的主意,那叫一个狠绝,那是真的敢拿天下人的性命做赌注。只不过到了许都,他为了自保,收敛了爪牙,把自己藏进了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