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乍起。
院中那一时的热络,被关羽这一声长叹给浇灭了大半。
徐庶放下筷子,眉心微蹙。
他虽未见过张飞,但这一路与关羽同行,深知这对义兄弟情谊之重。
此刻见关羽神伤,也不免心中恻然。
“云长莫急。”徐庶宽慰道,“昔日三英战吕布名动一时,我亦有所听闻。翼德将军乃世之虎将,虽性情刚烈,但有万夫不当之勇。乱世之中,常人难活,但他这般猛将,这天下能伤他者寥寥无几,只要不陷入万军重围,定然无恙。”
“元直所言虽是正理,可这心里......”关羽摇了摇头,又倒了一碗酒,仰头灌下,“不知为何,这几日某总是心神不宁,夜里常梦见三弟浑身是血,在唤二哥。醒来便是一身冷汗。”
徐庶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吉人天相的话,却觉得在那鲜血淋漓的梦境面前,好像有些苍白。
一直没说话的林阳,手里捏着一颗蚕豆,目光在关羽脸上转了一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刘备没死,这哥仨儿是在古城重聚。
可如今刘备已死,原来的剧本早已作废。
甚至关羽被曹操用“大义”和“真诚”留在了许都,并没有那一出千里走单骑。
那张飞呢?
那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猛张飞,在那场乱军溃败之后,会去哪里?
会隐姓埋名,做一个乡野村夫吗?
林阳轻轻摇了摇头。
绝无可能。
那是张翼德,是能据水断桥喝退曹军百万雄师的当世虎臣!
这样的人,即便失了主公,失了兄长,也绝不可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进深山老林里苟且偷生。
他的血是热的,性子是烈的,就像一团包不住的火,走到哪里,哪里就得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