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院内。
来人一身官服,虽不华贵,却干净利落,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汝南太守,满伯宁。
见到林阳笑着看他,满宠一躬身,重重的施了一礼。
“主事,满宠前来叨扰,万勿见怪。”
林阳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身来,面露微笑。
杜畿来时,已经说了满宠也要过来拜见,他自然是知道对方要来的。
“伯宁快起。”但林阳没想到,这一见面,满宠这施的就是一个大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你再这么客气,今日这‘锅贴’,可就没你的份了。”
“锅贴?”满宠先是一愣,旋即看到杜畿刚刚放下的面盆,那张素来如同铁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缕笑意,“是宠,失礼了。”
满宠战起身来,撸起袖子,目光落在灶台和案板上,似乎想要帮忙。
但林阳直接摆摆手,连杜畿一起赶走:“去坐去坐,这里有我便好。”
满宠这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干些什么了。
他想象过无数次再见林阳的场景。
或是在那议事厅中,自己向这位“幕后高人”请教军政大事。
或是在那书房之内,两人对坐品茗,纵论天下。
或是在那棵熟悉的大树下,听着对方讲那一番发人深省的大道理。
却唯独没想到,会是在烟火气十足的院子里,对方正挽着袖子,正在做饭。
这种感觉,太奇特了。
仿佛前线那尸山血海的残酷,与这里隔了两个世界。
“愣着干什么,你们二人自己喝茶便是。”林阳指了指一旁,又对杜畿道,“伯侯,你俩亦是许久未见,不妨先聊上几句。”
安顿好两人,林阳又朝下人一喊:
“来人,把我那坛新酿的米酒取来。今日正好尝尝。”
下人听到吩咐,颠儿颠儿地跑进了屋。
满宠和杜畿依言坐下,看着林阳熟练地将鸡汤分次倒入面粉中,用筷子搅成絮状,再揉成光滑的面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两个人对视一眼,张了张嘴,却都没开口。
实在是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感激想表达。
对满宠而言,当初若非林阳举荐,他何德何能从一方小吏直接拜为一郡太守,行平叛之事?
杜畿又如何能成了如今执掌比部的高官?
林阳于他们而言,是真正的知遇之恩,再造之恩。
“想说什么就说,莫像两个闷葫芦似的。”
林阳一边揉着面,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们两人,这一脸的拘束,让我亦是不安。若再如此,我可要收你们饭钱了。”
一句玩笑话,瞬间冲淡了满宠和杜畿心中的拘谨和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