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自送去。”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从省纪委后门进,找第三监察室的蒋主任,就说是‘老熟人’托的事。”
杨震拿起文件,薄薄几张纸却沉得像块铅。
他指尖捏着纸角,忽然抬头,目光里带着点审慎:“张局,有件事……我得问清楚。”
张局看着他这副郑重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热水烫得舌尖发麻,却没说话,只示意他继续。
“您跟陈市长,私交不错吧?”
杨震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张局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张局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太了解杨震了,这小子从不是嚼舌根的人,在这节骨眼上提陈市长,必然藏着更深的用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陈市长的秘书小李给六组打电话。”
杨震没绕弯子,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指名道姓找我,说沈万山是市里的‘重点招商对象’,让我‘尽快处理,大事化小’,放他回去办项目。”
张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杯里的茶水晃出了大半。
“他敢!”
他低喝一声,又迅速压下火气,“林薇的U盘里,没提到他?”
“目前恢复的部分没有。”
杨震坦诚道,“但技术科说,还有三分之一的数据损坏严重,能不能恢复不好说。
所以我不敢断定他是否牵扯其中。”
杨震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可就算他是清白的,这个时候让秘书打电话施压,您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至少知情,甚至可能在给沈万山“递话”。
意味着这潭水,比他们想的还要深。
张局沉默了。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他想起和陈市长共事的那些年——两人一起在基层摸爬滚打,一起扛过抗洪救灾的担子,甚至他孙子满月时,陈市长还亲自送了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