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非的语气里带着敬意,“但张局没有妥协,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所以别找借口。”
留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耀东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
他想起自己刚入警队时的誓言,想起第一次抓贼时的热血,想起妞妞总说“爸爸是英雄”
……
那些画面和眼前的铁椅、忏悔的自己重叠在一起,像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陶非没再说话,起身时看了眼桌上没动的盒饭。
红烧肉的油已经凝固成白色,像层化不开的痂。
“想清楚了,随时叫我。”
他拉开门,晨光顺着门缝挤进来,在沈耀东脚边投下一小块亮斑。
铁门“哐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沈耀东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仿佛看见自己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警徽下宣誓。
那句“我志愿成为人民警察”的誓言,穿过岁月的尘埃,在空旷的留置室里,一遍遍回响。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铁桌,忽然用力捶了下去,“我对不起……对不起这身警服啊……”
哭声混着铁桌的闷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蔓延开,像一曲迟到的忏悔。
而走廊尽头的六组办公室,陶非对郑一民道:“他心里的防线,快破了。”
郑一民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初升的太阳上,声音坚定,“破了就好。
咱们要的不是他的眼泪,是真相。
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看好了!”
陶非点着头,“郑支放心!”
郑一民转身回了办公室。
分局办公大楼的走廊里,声控灯随着张局的脚步亮了又灭。
他走到三楼拐角时,下意识地往楼下停车场瞥了一眼——杨震那辆越野车,没在老位置。
上班时间已过十分钟,这小子还守在六组,看来案子的棘手程度,比他预想的更甚。
推开办公室门,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是内勤小王提前泡好的。
张局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刚坐下没两分钟,就见文件筐里堆着的待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