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拒了?”
“没听错吧?”
“萧墨竟把明皇的招揽当场推了?”
“那可是大明天子朱厚照啊!”
“江湖再广,能广得过九域疆土?门派再盛,能盛得过龙旗所指?”
“听说前阵子天龙寺一役,护龙山庄递来的金帖,他眼皮都没抬就搁下了。”
“不光护龙山庄,慈航静斋的玉简、阴癸派的紫符,全被他婉言谢绝。”
“大理段氏还悄悄遣使,许以国宾之礼呢。”
霎时间,人群嗡嗡作响,议论如潮。
谁也没料到,萧墨真敢当着满朝文武、江湖群雄的面,把天子抛来的橄榄枝轻轻一拨——拨得干脆利落。
朱厚照听完,神色未变,唇角反倒浮起一丝了然笑意。
那神情,分明早将萧墨的拒绝揣在心里,温养多时。
他略顿片刻,眉宇舒展,只轻轻一笑,再不提招揽二字。
毕竟,他是坐镇紫宸的九五之尊。若再三挽留,倒显得皇威不够沉稳,气度失了分寸。
稍缓一口气,朱厚照朗声道:
“人各有志,朕从不强求。”
“萧墨,此番你揭穿南王世子谋逆图谋,力挽狂澜于危局之间!”
“今日,朕赐你‘大明皇令’一枚!”
“持此令者,可驰骋九州,直入禁苑;见君不拜,遇诏不跪!”
话音未落,他已解下腰间那枚玄铁鎏金令,亲手托至萧墨面前。
众人霎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皇令?!”
“老天爷,明皇真把这压箱底的信物给了萧墨!”
“我还以为他拒了招揽,陛下会心生芥蒂……”
“原来陛下非但不恼,反而更重其人!”
“有了这枚令,天下郡县,谁敢拦他一步?”
“这般恩宠,百年难遇啊!”
四下里惊声四起,无数目光灼灼落在萧墨身上,羡慕里裹着敬畏,钦佩中透着灼热。
须知这皇令并非寻常御赐——它象征的是天子亲授的豁免权与通行符,连内阁阁老见了都得拱手相让。
谁料朱厚照竟毫不犹豫,交到了一个布衣少年手中。
萧墨略一迟疑,指尖微顿。
若再推辞,便是拂了天子颜面;此前已婉拒入朝,此刻若连赐令都不接,未免显得倨傲失礼。
念头转瞬即定,他眸光一凝,伸手稳稳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皇令。
“多谢陛下厚恩!”
朱厚照颔首而笑,眼中是真切的嘉许。
眼下,叶孤城已命丧西门吹雪剑下;南王世子事败被锁进诏狱;一场山雨欲来的倾轧,终被萧墨一语点破、一力斩断。
稍作停顿,朱厚照又温声道:
“萧墨兄弟,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来宫里坐坐。”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应答,便在曹正淳与朱无视的簇拥下,袍袖轻扬,转身离去。
待天子身影消失于宫门深处,四周江湖客也纷纷散去。
临行前,不少人特地绕道上前,抱拳致意,言语热络。
谁都看得明白——经此紫禁之巅一役,萧墨之名,必将响彻江湖庙堂!
不多时,人影渐稀,只余清风拂过殿角铜铃。
有人边走边叹: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能撞见这等风云际会!”
“值了,真真不虚此行!”
“萧墨此人,简直是个异数!”
“我最想不通的是,他如何将那层层密网,抽丝剥茧般理得一清二楚?”
“可他还刚斩了少林玄悲大师……怕是少林不会就此罢休。”
“怕什么?天子亲赐皇令在身,莫说少林,便是佛祖亲临,也得先掂量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