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一走,萧墨也无意久留思过崖。
转身便与令狐冲并肩下山。
路上,令狐冲眼底灼灼发亮,言语里满是敬服:
“萧兄!你真乃神人也!”
“竟能跟风前辈拆解数十招,稳如磐石,毫不见怯!”
他说话时双拳微攥,语气热切,眼神里全是仰慕,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年轻僧人,而是位踏云而来的世外高僧!
萧墨听了,只淡然一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令狐兄抬爱了。风前辈那是手下留情,陪小僧松松筋骨罢了。”
“若真动起真格,小僧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
令狐冲心头一震——
武功卓绝已令人叹服,更难得的是这份谦光内敛、不矜不伐。
果然是得道之人!
……
次日清晨,萧墨向华山众人辞行。
岳灵珊听说他即刻启程,眼波倏地一黯,指尖不自觉绞紧了袖角:
“萧大哥,不能再多留几日吗?”
“江湖风波急,刀剑无眼……何况你还刚斩了青城四秀!”
她仰起脸,眸子清亮如春溪,直直望进萧墨眼中。
萧墨笑了笑,声音轻缓却笃定:
“无妨。”
“小僧本就是云水行脚,身似浮萍,心似孤鹤。”
“若拘于一隅,反倒失了本意。”
岳灵珊一时怔住,嘴唇微张,欲言又止,喉间像堵着一团温软的云。
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视一眼,皆觉意外——
这丫头素来爽利,何曾这般吞吐踟蹰?
宁中则心思细密,一眼便瞧出端倪,心底轻叹:
“珊儿怕是动了真心……可人家是持戒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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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默默抿唇,眉头微蹙。
他早察觉小师妹眼里的光,只悄悄变了方向——
从前是落在自己身上,如今却全系在萧墨身上。
“萧兄四大皆空,尘缘早断。”
“小师妹若陷进去,怕是要苦了自己……”
他喉头一涩,终究没说出声。
片刻沉寂后,岳不群整衣拱手,语重心长:
“虚明大师德行如月,只是江湖诡谲,还望步步留神,处处珍重!”
“好。”
萧墨颔首一笑,袍角轻扬,转身便走。
他上华山,只为签到二字。
如今印记已落,再留无益。
前路尚长,还有无数山川市井等着他踏足、落印、开箱——
至于青城派?不过浮沫一粒,何须挂齿。
岳灵珊望着那抹远去的灰影,久久未移目。
“萧大哥……我们还会再见么?”
她喃喃低语,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却掩不住其中跃动的希冀。
……
离了华山,萧墨信步踱入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镇。
寻了家酒旗招展的临街酒楼。
在华山吃斋数日,此刻见着荤腥,他合十低诵一声: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话音未落,已爽利点了坛烫好的花雕、半只酥烂酱肘子、两碟爆炒腰花。
食客们纷纷侧目,他却浑不在意——
筷起肉落,酒入喉暖,自在得如同山间松风。
不多时,楼梯吱呀作响,三五个腰刀带剑的汉子涌入店内。
落座不久,便压低声音聊开了:
“听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