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环视一圈,徐声问道:“你们圆明师叔,眼下可在寺中?”
虚通垂首答道:“前几日已动身赴大理,至今未返。”
“不在啊。”老僧略一颔首,目光缓缓掠过虚通、虚情、虚达、虚理,最后停在虚真脸上,笑意柔和:“少林上下,与虚明交情最笃的小辈,怕就是你们五位了。”
“虚明?”院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您是为虚明师弟来的?”虚真睁圆了黑亮的眼睛,仰头望着老僧,满是好奇。
“他正陷于一场大劫,你们……可愿随老衲走一趟,助他脱困?”老僧语声平和,却字字入心。
“我们?”虚通挠挠光头,与其他几人飞快交换眼神。
稍顷,他郑重抱拳:“虚明是咱们师弟,赴难岂容推辞?只是……咱们这点功夫,真能搭上手么?”
尾音里透着迟疑。
近来全寺都在传小师弟的事迹——那个曾蹲在井台边跟人抢瓜子吃的娃娃,如今已是先天高手。
那境界,离他们太远,远得像隔着整座嵩山。
虚理、虚情、虚达、虚真也都默默低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
想去,当然想;可心里也清楚——不是不想帮,是怕帮不上,反成累赘。
他此刻的困局,正亟需你们鼎力襄助。
白衣老僧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如春水,“只消你们点头应允,随老衲一道赴紫禁城——此事便成了一半。”
五人目光交错,心照不宣,齐齐颔首:“谨遵法旨。”
“启程。”
老僧袍袖一振,素白广袖翻涌如云,袖风过处,竟似有清冽甘泉自天而降,涤尽杂役院中积年浮尘与浊气。
院中杂役弟子只觉面颊一凉,仿佛被山涧晨露轻吻,神思微醺,竟浑然未察——六道身影已如墨入清水,无声无息,杳然无踪。
时光倒流六个时辰。
夜色浓得化不开,秦王府朱门轻启,迎来一位裹着寒夜而至的贵客。
“母妃,您来了。”萧恪起身迎候,黑袍垂地,躬身执礼,声音恭谨而沉稳。
青妃略一颔首,目光掠过皇儿肩头,径直落向天外天·天宗·宗主逍遥侯,眉间微蹙,叹道:“你伤势太重,这一场夺嫡之争,你怕是插不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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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侯眸光冷淡:“能从宁道奇掌下挣命而出,已是天不绝我!”
青妃心底无声一哂——你未死,哪是侥幸?分明是我儿尚需你活着,替他压阵、替他传话、替他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
“眼下我方折损惨重,八方势力之中,已成最弱一环。”她落座主位,指尖拈起茶盏,轻轻一吹,热气袅袅散开,“他们或许会轻慢我们,却绝不敢漏看我们半分。
但凡我们稍有异动,必遭群起围剿,斩草除根,毫不留情。”
“并非八方。”萧恪声线低沉,截断话头,“张真人已赴少林;移花宫暗流汹涌;小九手底势力,早已不可等闲视之。”
逍遥侯眉头紧锁:“还不止那小和尚——朱无视早把盟约当废纸;雄霸呢?咱们把泥菩萨双手奉上,他只肯抽身退场;若想他出手相助,还得把聂风、步惊云一并交出去!”
萧恪莞尔一笑:“这些,都不成障碍。”
“比起无双城四位城主、张真人、叶孤城、葵花老祖之流,他们确实……掀不起风浪。”青妃斜睨爱子一眼,语气淡得像茶烟,“恪儿,你布的这盘棋,真能将这群人尽数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