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明终于点出心中疑虑,“你在天上布下那等阵势,藏剑大会之时他就在场,你觉得他会毫无察觉、毫无准备?”
“准备什么?”萧恪反问。
“破五,月!”
虚明吐出三字,语调沉凝如铁。
“就凭他一人?”
萧恪笑了,笑意里满是不屑。
若叶孤城一人便可破局,那无双城四位城主联手,岂有攻不破的道理?
虚明默然片刻,随即道:“据七皇子萧元贞所言,叶城主尚未至出剑之期。”
“所以呢?”萧恪嘴角扬起,“你以为他会怎么破阵?”
虚明盯着他,目光幽深:“我不知道他如何出手,但我知道——你正在轻视他。”
萧恪笑容一滞,心头猛然一震。
细想之下,自己确实隐隐将叶孤城当作可控之棋,未曾真正以对手视之。
可……单凭一人之力,如何逆转乾坤?
他陷入沉思,眉心渐锁。
“罢了,先顾好自己再说。”
虚明默默摇头。
即便隔着那口古钟,他也清晰感受到那股吞噬之力正不断增强。
“这力量针对血气而发……”
他闭目内观,感知体内变化。
血气翻腾,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皆受牵引,犹如江河倒灌,几欲离体而去。
“源头应在那轮赤月,大钟尚能稍作阻隔,体表真气所凝护罩却几无用处。”
他冷静分析。
“既是以吸力夺血,而我所修明玉功亦可在体内形成聚敛之劲,使真气不散……”
“若将此功反向推演,转为吸纳血气之法,是否能让内外之力相抵?一旦达成平衡,血气便不至于外泄……”
刹那间,灵光闪现,虚明眼中掠过一丝彻悟。
“专克血气流失的功法……”
他低声自语,随即合眼入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其体内悄然升腾——那是心神引动天地之势的征兆。
瞬息之间,虚明步入顿悟之境。
体内的雷雨云真气自发流转,极寒与极热二气分离,分别游走于经脉上下;周身血气虽仍在沸腾,但在经脉核心处,竟隐隐响起闷雷之声,似有新生之力正在孕育。
一旁的萧恪侧目望去,见那小和尚盘坐不动,气息却已迥异于常,不禁挑了挑眉。
“还真是个怪物。”
他忍不住低叹一声,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像个碌碌凡夫。
“要不要扰他一下?”
念头刚起,旋即苦笑否决。
此刻得罪这位小和尚,和主动往刀口上撞有何区别?
他可不信这和尚表面清冷,实则心慈手软。
而在无双城东面,一座不起眼的丘陵之上,静静伫立着一方雅致亭阁。
叶孤城端坐石凳,佩剑横放于石桌之上,剑鞘未解,杀意却似隐伏其中。
他身后立着一人——七皇子萧元贞。
亭内洁净如洗,纤尘不染;亭外却是飞沙走石,天地昏沉,高空中那轮皓月早已染上血色,宛如垂死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