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查三公子林峰,最近一个月内,特别是近几日,他房内新增的衣物,尤其是外袍和常服。料子来源,款式,特别是……是否有江南云锦阁今年特供的那种月白色或天青色云纹锦料!记住,我要确切的证据,而不是猜测!”林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侍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低头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外。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林龚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他趴在榻上,眼神变幻不定,时而困惑,时而惊疑,时而自我否定。背上的伤痛仿佛都因为这巨大的疑团而暂时被忽略了。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渴望又如此恐惧一个答案。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刻都像被拉长了数倍。林龚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床沿,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那名侍卫如同影子般闪了进来,脸色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古怪和……确定。
“如何?”林龚猛地撑起上半身,急切地问道,全然不顾牵动伤口的剧痛。
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回二公子,属下已查清。三公子房内,确有几件新制的衣物,均为江南云锦阁今年特供的上品云锦料所制。其中,月白色长衫两件,天青色外袍一件,其织锦暗纹、光泽质感……与您描述的,一般无二。而且……”侍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据负责浆洗的侍女无意间提及,其中一件月白长衫,前日浆洗后送回时,领口内侧似乎沾染了……一丝极淡的、类似铁锈混合着焦糊的痕迹,很不起眼,但被细心的管事嬷嬷发现了,还曾私下嘀咕过三公子是不是偷偷玩火弄脏了新衣。”
轰!
侍卫最后那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林龚心中那摇摇欲坠的“不可能”!
铁锈混合焦糊的痕迹?郊外庄子,那神秘高人一指熔断程巨树铁签时,铁签化作铁水,升腾起的可不就是带着铁腥味的焦糊烟气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诡异地串联起来!
料子吻合!
时间吻合!
地点(消失点与林府方向)吻合!
连这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痕迹……都他娘的吻合!
林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榻上,背上的剧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唯一剩下的结论,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他那病弱得风一吹就倒的三弟林峰……很可能……不,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个救了他性命、一指熔铁、硬撼大宗师的绝世高人?!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范府,密室。
夜已深沉,范府一片寂静。但范闲的书房密室内,却灯火通明。他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那块温润的玉简之中。
“《归元养气诀》……”范闲摩挲着玉简,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林峰的话语犹在耳边——“炼化、蕴养、循环”、“弥补霸道真气隐患”、“延年益寿”、“根基打好了,威力自然也不会差”。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依照林峰传授的方法,将全部精神集中,缓缓沉入玉简之中。
嗡!
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一股庞大、温和、却又浩瀚深邃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涌入范闲的识海!并非文字图形,而是一种直达本源的感悟与运行法门,涵盖了呼吸吐纳、气血搬运、意念引导、周天循环的每一个细微精妙之处。其立意之高远,法理之精微,远非他之前修炼的霸道真气可比!如果说霸道真气是一柄锋芒毕露、却容易伤及自身的凶刀,那这《归元养气诀》便是一方温养万物、厚德载物的大地!
范闲强忍着信息冲击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待初步理解核心要义后,他再也按捺不住,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尝试按照功法指引,引导体内真气运转。
然而,甫一运转,异变陡生!
“呃!”范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