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街。
这条路是前往域主府的必由之路。
此刻青石板上一辆镶嵌着玄铁府徽的域主府马车在缓缓地驶离域主府。
“少小姐,您已经很久没坐过老奴驾的车了……”
车辕上,车夫平亮的声音温和如旧,像拂过檐角的风,悠悠飘进车厢。
司琴指尖撩开竹帘一角,目光落在车夫佝偻的背影上。记忆里那个脊背挺直、握缰稳如泰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弯成了一道苍老的弧,鬓角的霜白刺得她心头一涩。
“平伯,好久没去看您了,您莫怪小琴……”
司琴略显歉意地回答道。
“少小姐言重了,老奴只是有些怀念那些年您坐在马车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一句话将二人的思绪拉到了回忆之中。
回想起这驾马车当年可是域主的专属座驾,但自从那个蛮横的小公主坐上了这架马车后,它便易了主,成了这位小公主的专属。
这个蛮横的小公主便是幼时的司琴,当年哪怕是在南域呼风唤雨的司南正也拿她没办法。
独享宠溺的司琴不仅霸占了司南正的专属座驾,就连为他驾车多年的平亮也一同易主司琴。
对此,品行良顺的平亮并无怨言,并且在之后为幼时司琴驾车的过程中渐渐喜爱上这个看起来蛮横,但天性纯真的南域少小姐。
如今,渐渐年迈的平亮还会怀念那些年司琴站在他身后假装驰骋沙场将领的模样,也会怀念司琴心情阴郁时,被他偷偷带出去路边啃糖葫芦的趣事。
回忆起这些,司琴感到有些愧疚。
自从她因为母亲之事,和父亲关系闹僵后,她便很少坐这架马车了。
从丽山九死一生的逃回烈阳城后,由于种种原因,她更是会刻意回避坐这架象征身份的座驾。
今日若不是有特殊需要,她或许要到很久后才会想起那段纯真快乐时光时,坐在她身边安静持缰绳的平伯。
“平伯……这些年还好吗?府上还会安排重活给您吗?”
司琴像儿时一般坐到了平亮身边,柔声说着,想要弥补遗忘带来的亏欠。
平亮听出了司琴语气中的愧意,解释着说道:“不忙,我现在在府上闲的发慌,反而怀念当年忙着的日子。”
司琴闻言心中愧意更盛,若不是当年自己蛮横地将他“抢”过来,他的前途只会更光明。
平亮看出来自己似乎越解释越乱,于是赶忙转移话题。
“不说这些往事了,少小姐这次坐老奴的车是要去见谁?”
能在司南正身边驾车这么久,除了忠诚老实外,脑子灵活同样不可或缺。
他自然知道司琴这趟出行是有深意的。
“此行去请田正义。”
当听到司琴说“请”时,平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却识趣的并没有多说什么。
“需要老奴命人先去田府通报一声吗?”
司琴摇摇头,开口道:“就怕通报了他反而会躲起来不见。”
“明白了。”
别看平亮只是车夫,但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处理起来也是毫无压力,于是他叫来随行的护卫。
“放出风去,就说龙武驾向着田府去了。”
平亮这般处理再合适不过。
龙武驾代表的是域主府。
若是直接说少小姐,或许田正义会跟他们玩手“捉迷藏”,待到事了再登门给司琴赔个不是便算了事。
但若说龙武驾,那田正义即使知道里面的人是司琴,他也不敢闭门不见。
再说这通报和放风出去的区别。
若是平亮命人直接通报,那不免有些命令田正义等候接驾的意思。
虽然在平亮这个忠仆看来这并无任何不妥,但看司琴的意思,此行并不想强逼田正义。
于是,改为放风出去,一方面保全了田正义的面子,另一方面对司琴这边也留有了余地,若是田正义真敢拒而不见,他们也好提前改变行程,不会丢了面子。
消息放出去,平亮将马车的速度又减缓了几分。
还未走出明德街,便有消息传回。
“怎么样?”
“田府没有动作,大门依旧紧闭。”
“有没有悬牌,或是挂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