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咬牙,握紧剑柄,但没再动。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陈麦穗把罐子交给囡囡:“你拿着,贴身收好。别让人碰。”
囡囡接过,解开外衣,把罐子塞进怀里。她站得笔直,像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火还在烧,但势头被压住了。村民轮番打水,终于把主火扑灭。剩下几处余烬冒着烟,空气中全是焦味。风吹过来,灰扑在脸上,粘在汗湿的皮肤上。
布匹损失了三成。有些是直接烧毁,有些被水浸坏。剩下的堆在空地上,湿漉漉的,分不清颜色。
陈麦穗走到废墟中央,环视一圈。有几个农户坐在地上哭,说今年的布钱没了。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低声念叨:“早说了妇人管市不吉利……”
这话传开,周围安静了些。
陈麦穗没看她。她从鹿皮囊里取出登记簿,翻开一页。纸角被火燎过,发黑卷边,但字迹还在。她找到“老李”那一行,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圈。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名字还在,账还在,我们就在。”
人群没人接话。
她合上簿子,夹在腋下。走到一堆抢救出来的布前,蹲下检查。有的还能用,只是染色受损。她摸了摸布面,站起来说:“明天起,能用的重新分类。晒干,挑出可用的,按成色定价。”
一个年轻妇人问:“还能卖吗?”
“能。”她说,“只要货在,就能卖。”
又有人说:“可谁还敢来墟市?夜里一把火,全完了。”
陈麦穗看向牙行方向。那边黑着,没有灯火,也没人出来救火。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回到废墟边上,她把炭笔从发间取下,在竹简上写了几行字:明日卯时巡查,分三班轮守;未受灾户出一人值守;井边备桶,不得离人。
写完递给身边一个老农:“照这个做。”
老农接过竹简,低头看。点点头,转身去找人安排。
囡囡走过来,低声说:“他们要是再来呢?”
陈麦穗看着她。女孩脸上还有灰,眼睛却亮着。
“会来的。”她说,“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会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