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低声念起来:“甘草解砒,绿豆助清……”
她回头看着罗马商人。“你要谢,可以。但不是用这个。”
那人皱眉,听不懂。
耶律齐这时赶到,站在两人中间翻译。
“她说,你若真想谢,就把这里的医术带回你们的地方。”耶律齐说,“教给你们的人。”
罗马商人怔住。他看看陈麦穗,又看看徐鹤,再看看那些背药性的孩子。
他问:“你们愿意把自己的本事,交给外人?”
陈麦穗说:“医无国界。人有情。”
他沉默很久,忽然开口,让随从中一个年轻人站出来。那青年约莫二十岁,背着皮囊,手里拿着一支铜笔。
“他跟你学。”罗马商人说,“三个月。”
她点头。“可以。但先从认药开始。”
当天下午,徐鹤重新写下一份方子。比之前的更细,加了剂量换算和禁忌说明。他把纸交给陈麦穗时,手有点抖。
“我老了。”他说,“但这些字,还能写清楚。”
她接过,展开看。字迹依旧硬实,一笔不虚。
傍晚,织妇们送来一件厚衣,给康复的病人穿上。有个小女孩偷偷塞了个艾草香囊在他枕头下。孩子说是驱邪,其实只是想让他知道,这里有人盼他好。
陈麦穗站在晒场中央,叫来所有上医课的孩子。
“今天你们看到的,就是‘救人’。”她说,“不是为了谁夸我们,是为了不让一个人躺在地上没人管。”
有个男孩举手。“那以后外国人来了,我们也救?”
她看着远方。“只要他还喘气,就该救。”
第二天一早,罗马商人带着青年再来学堂。这次他没带金珠,也没带礼物。他从皮囊里取出一卷羊皮,铺在地上。上面画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些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