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走出来,是昨日跟着儒生学写字的那个。他问:“麦穗姨,我能先学辨药吗?我娘常说肚子疼,以前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能。”陈麦穗把瓷瓶递给他,“拿去,记下样子,明天上课时讲给大家听。”
有人开始鼓掌。先是织妇,然后是几个老农。掌声不大,但持续不断。
阿禾蹲下身,在那人身上又搜了一遍。她在鞋底夹层里找到另一张纸条,很小,折叠得极紧。展开后只有两个字:经纬。
但她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两个字是反写的。
就像照着镜子刻上去的。
她把纸条递给陈麦穗。
陈麦穗接过,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她没说话,只是走到学堂门口的竹架前,把这张残页和其他几张一起挂了上去。
风吹过,纸页轻轻晃动。
“让它挂着。”她说,“让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就看见。”
阿禾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飘动的纸。她忽然觉得,这场风雨远没有结束。那个人背后还有人,那些字也不是随便写的。
陈麦穗走回染缸边,伸手搅了搅缸底沉淀的渣滓。她的手腕上,艾草绳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有点痒。
她没去抓。
学堂外传来脚步声。是几个妇人带着孩子来了,手里拿着陶碗和炭笔。她们听说了事情经过,却还是来了。
“我们不怕。”领头的妇人说,“我们自己选的路。”
陈麦穗点头,请她们进去。
阿禾留在外面盘查每一个进村的人。她让人搬来一口大锅,摆在学堂门前,里面装满清水,加入切碎的蒜瓣和野姜,日夜煮着。她说,有些气味能防病,也能防人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阳升到头顶时,罗马商人派来的随从也到了。他听说昨夜出了事,特意绕远路赶来。他脱了鞋,赤脚踩进泥地,准备继续学土质判断。
阿禾拦住他,递给他一碗刚煮好的药汤。
“喝完才能进。”她说。
那人愣了下,接过碗一饮而尽。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走进田里,扶起犁具。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昨天稳得多。
陈麦穗站在田头看着。她把新削的炭笔放进鹿皮囊,又摸出那支秃了笔尖的旧笔。她用指甲刮掉一点木屑,然后把它插回囊侧的小口。
笔尖朝下。
风从山梁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阿禾走过来,低声说:“昨晚那人招了,他是陆恒旧部,三年前逃出长安,一直在找机会回来。”
陈麦穗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