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的手指动了动,搭在腰间的玉佩上。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今天我们学怎么排水。”她说,“不是为了考试,也不是为了讨谁欢喜。是为了将来哪天轮到你们站出来,能知道该往哪挖第一锄头。”
一个男孩举起手:“麦穗姨,我要学!”
她看他一眼:“那你记住,别光用手学,用心记。”
男孩用力点头。
她转向郡守:“你看过多少学堂?”
他顿了一下:“博士宫的学生,每日诵经百遍。”
“他们知道粟苗几月出头吗?”
“这……不属经义。”
“可我们知道。”她说,“我们教孩子认节气、量田、算产粮。这些事,你说是不是学问?”
他没答。
她也不等答案,转头对孩子们说:“今天讲完水,明天讲地,后天讲人——我们不仅要会耕田织布,更要懂为何而活。”
这话落下,屋里更安静了。
郡守忽然开口,声音低:“麦穗,你造了一个新世界。”
她没看她,只望着那些孩子。
一个男孩猛地站起来:“我要像麦穗姨一样,活得明白!”
话音未落,另一个女孩也站了起来:“我也要!”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不到十息工夫,所有孩子都站直了身子,齐齐望着前方。
“我们要像麦穗姨,”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像风吹过麦田,“活得明白,活得硬气!”
声浪撞上土墙,又弹回来,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落下。
郡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门框。他的脸色变了,眼神却亮起来。
陈麦穗慢慢蹲下,手伸向那个叫招弟的女孩。她摸了摸孩子的发顶,指尖碰到底下发热的头皮。
“你们听见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