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赵德点头,“可你现在说的话,有人听。这就是不一样。”
他又把铜杖往前送了一点,直接塞进她手里。她下意识抓住,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
“权非枷锁。”他说,“是担子。你能挑多重,它就有多重。”
她低头看着铜杖。掌心传来真实的重量,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她忽然觉得肩膀酸,像扛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落下来。
赵王氏转身走了。她没回头,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走到村道拐角,她停下,抬起手抹了一下脸,又继续往前走。
赵德看着棚子里的人。她们都看着这边,有的手里还攥着炭笔,有的把写了一半的竹片放在膝上。
“你们接着写。”他对里面说,“别停。”
没人应声。但有人重新低下头,炭笔又开始动。
他最后看了陈麦穗一眼,转身往祠堂方向走。背影有点驼,脚步却稳。
陈麦穗站在原地,铜杖拄在地上。她试着松开手,发现它立得住。风吹过来,棚顶的布幡晃了一下,发出轻响。
她转头走进棚子。
李寡妇正在写“民”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她抬头看见陈麦穗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铜杖上,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接着写。”陈麦穗说,“刚才写到哪了?”
“我……我在想,这个‘民’字,是不是该再宽一点?”李寡妇问。
陈麦穗走过去,把手里的铜杖靠在墙边。她拿起一支炭笔,在竹片上画了一个框。“你看,人站在两竖之间,上面一横是天,下面一横是地。写的时候,别太挤,也别太散。”
李寡妇点点头,重新落笔。
囡囡把刚写好的“经纬”两个字举起来,对着光看。她忽然说:“麦穗姨,这根铜杖,能不能放在这儿?就放在我们写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