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陆恒的目标只有一个:陈麦穗。
他在五步外停下,剑尖指向她:“你毁我名声,断我前程,还妄图以妇人之身执掌政令?”
陈麦穗站着不动。风吹动她的短褐,艾草绳轻轻晃。
“这不是你的前程。”她说,“是你自己走歪的路。”
“歪?”陆恒冷笑,“我奉儒门正统,守礼法纲常!你一个黔首农妇,竟敢立市设规,教女人抛头露面?这是乱世之始!”
“那你告诉我。”陈麦穗往前走了一步,“去年冬天饿死的人里,有几个是男人?几个是女人?她们抛不抛头露面,最后不都埋在雪里?”
陆恒咬牙:“百姓自有官府庇护,岂容你擅自聚众?”
“官府?”她声音不高,“你在布市撒‘妖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官?你派人送密信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要遵法?”
她抬起手,指向周围:“这些人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她们是为了以后能自己买布、自己定价、自己活命。”
陆恒眼神猛地一缩。他忽然暴起,持剑猛冲过来。
剑锋离她胸口只剩两尺。
弓弦声响。
箭矢穿过他的右肩,带出一串血珠。他整个人踉跄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佩剑脱手,滑出三步远。
阿禾收弓,站在原地没动。她知道这一箭够狠,但不会致命。
陆恒趴在地上,手伸向剑柄。指尖刚碰到金属,一只脚踩住了剑身。
是陈麦穗。
她低头看着他:“你还有脸碰它?”
陆恒抬头,眼里全是血丝:“你得意不了多久……我会让你……”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匹快马疾驰而至,马上骑士身穿郡府黑袍,手持竹简。他在布市门口翻身下马,大声喊道:“奉郡守令——御史中丞陆恒,勾结匈奴细作,私调边饷三万石,伪造虎符调兵,罪证确凿,即刻收押!”
他展开竹简,当众宣读。末尾盖有郡守朱印,还附一本染血账册,上面清楚记着粮草去向与接应地点。
人群一片哗然。
“他把粮卖给匈奴?”一个汉子吼道,“那年冬天我们吃树皮,他就把米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