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妇应了一声,扶起赵王氏。赵王氏没挣扎,任人带走,嘴里还在念:“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
坊外布市依旧喧闹。叫卖声、讨价声、布匹展开的哗啦声混成一片。
陈麦穗刚走出织坊,阿禾就从街角快步走来。她脸色发白,走路时左肩微微僵着,那是旧伤还没好透。
她没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符牌。
虎符。
一半刻着狼头,一半刻着秦篆“陇西戍令”。这是去年冬天从匈奴细作身上缴获的,能调动北岭三千戍卒。
“布使。”阿禾把虎符放在桌上,“现在就能动手。我已派人盯住陆恒藏身的宅院,他手下只有二十几个私兵。调兵围了他,证据齐全,谁也说不出话。”
陈麦穗看着虎符,没伸手。
“你忘了这东西是谁造的?”她问。
阿禾一愣。
“它是用来防外敌的。”陈麦穗声音低了些,“不是拿来对付一个朝廷命官的。哪怕他疯了,哪怕他害人,也不能用它。”
“可他已经在动摇民心!”阿禾压着火气,“他敢用假钱陷你,下一步就会让人烧布市、杀织妇!我们不动手,等什么?”
“等他自己走不下去。”陈麦穗拿起那枚褪去“妖”字的铜钱,放在虎符旁边,“你看,他不敢光明正大告我,只能偷偷摸摸撒假钱。他怕的不是我没有后台,是他自己站不住脚。”
她抬眼看着阿禾:“要是我现在调兵抓他,别人会怎么说?说陈麦穗勾结边军,要夺郡城?说陇西妇人拿虎符当玩具?这符一旦用了,以后谁都能拿它做文章。”
阿禾咬住嘴唇,没再争。
“这枚‘陆’字钱,你收好。”陈麦穗把铜钱递给她,“连同之前缴获的密信,一起放进竹匣。等郡守亲自来取。”
阿禾接过钱,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