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站在原地,尾巴甩了甩,像是没事发生。
陈麦穗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
“它不是故意的。”她说,“你上来太急,没让它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它是谁。”阿禾咬牙,“一头不听话的蠢骆驼。”
“它听得懂语气。”陈麦穗看着骆驼,“也记得谁对它粗暴。”
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小包盐粒,倒在手心,慢慢靠近骆驼嘴边。阿萨低头舔了舔,眼神安静下来。
“你看。”陈麦穗说,“骆驼耐旱,马怕冷,牛爱慢走——每种牲口都有自己的性子。人也一样。”
阿禾盯着那包盐,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接过盐,学着陈麦穗的样子,把手伸出去。骆驼嗅了嗅,低头吃了。
她笑了下,又试了一次骑上去。这次她先喂盐,再摸脖子,等骆驼耳朵朝她转过来,才慢慢跨坐。
骆驼走了五步,停了。她没摔。
“再来。”她说。
一上午过去,阿禾能控缰走满二十步,还能让骆驼停下、转弯。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慌乱。
陈麦穗站在边上,一直没再上驼。她只是看,偶尔提醒一句“缰绳松一点”或者“别拽它耳朵”。
中午时分,阳光正烈。耶律齐从随行的驼队里卸下三个皮囊,打开盖子,倒出乳白色的液体。
“这是驼乳。”他说,“一天挤一次,晒干能成块,放三个月不坏。”
陈麦穗伸手蘸了一点,搓了搓,闻了闻。味道浓,带点腥,但不酸。
“你们拿这个换染方?”她问。
“一车驼乳,换一方。”他说,“我要的是能让布防潮、防虫、显暗纹的法子。”
她没立刻答应。而是回屋取来一块红布,在阳光下展开。布面上红色鲜亮,侧面看时,隐约浮现出狼形纹路。
“你知道这纹怎么来的吗?”她问。
“叠色嵌染。”他说,“先织底纹,再浸主色,最后固色定型。”
她点头。“你能看出工序,说明不是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