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准备。麦穗挑了两匹最明显的带纹布卷好,又取了一片刻满配方的竹片。赵德则让儿子备马车,把东西装进木匣。
临行前,麦穗对阿禾说:“看好织坊,任何人不准动那口染缸。”
阿禾点头:“要是他们再来闹呢?”
“让他们闹。”麦穗说,“只要布还在织,我们就没输。”
马车驶出村口时,太阳已升到头顶。麦穗坐在车厢里,手一直按着鹿皮囊。虎符就在里面,贴着她的腰侧,硬而沉。
到了郡城衙门前,守卒拦住车,要搜查。赵德亮出里正铜杖,对方才放行。
大堂上,郡守端坐高位。信使站在一侧,脸色绷紧。麦穗和赵德上前跪拜,呈上木匣。
郡守命人打开,先取出布展开。红布铺在案上,初看并无异样。一名属吏凑近细瞧,忽然惊道:“大人,斜着看……有影子!”
郡守起身绕到侧面,果见一道狼形暗纹浮现出来,线条流畅,与红纹交织一体。
“这是何意?”他问。
赵德上前一步:“此纹非外来所印,乃染时分层叠色而成。先染底红,再以特制药水浸局部,使纤维吸色不同,最终显出隐纹。臣查验过,全布无一处破损,亦无外物压印痕迹。”
郡守皱眉:“为何要用匈奴图腾?”
麦穗出列,双手捧起那片竹片:“回大人,此纹并非图腾,而是辨伪之法。我们称它‘战纹’。凡正品贡布,必有此纹,且只在特定角度可见。若有人仿冒,不用此法,便无法做出真假难辨的效果。”
她顿了顿:“红为主,狼为客。客随主便,宾不压主。正如田间杂草,与其拔尽费力,不如碾碎作肥,反助庄稼生长。这纹也是一样,借个名头,化害为用。”
堂内一时安静。
郡守来回走了几步,忽然问:“你说这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是。”麦穗答,“已有七匹成品,记录在册,出入皆有凭证。”
郡守转向信使:“你指控她私通匈奴,有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