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丝笼中的雀鸟

虞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渴中彻底清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高而雕花的天花板,垂着精致的琉璃吊灯(虽然未点亮),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丝绸床褥,盖在身上的锦被轻薄却温暖。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她从未闻过的檀香气味,而非医院里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这不是医院。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警惕起来,猛地想坐起身,后脑勺传来的钝痛却让她眼前一黑,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又跌回柔软的枕头里。

她扶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量四周。

房间很大,陈设中西合璧。

靠墙是光可鉴人的红木雕花衣柜和梳妆台,旁边却摆着西式的天鹅绒面沙发和小茶几。

窗前挂着厚重的墨绿色丝绒窗帘,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光线。

一切都显得那么奢华、精致,却也……冰冷、陌生,如同一个华丽的牢笼。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游行、大雨、军警、推搡、撞击、剧痛,还有……一双穿透雨幕的、深邃而冰冷的眼睛,以及最后被人抱起时,那带着体温的呢料触感……

是那个坐在车里的军官!他把她带到了哪里?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强忍着眩晕和头痛,再次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件柔软的、质料陌生的细棉布睡袍,她的学生装不知所踪。这让她更加不安。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踉跄地走到门边,试图打开房门。

门把手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住了。

一种被囚禁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声音因虚弱和愤怒而带着颤抖:“有人吗?放我出去!这是什么地方?”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严肃、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干净布衣、低眉顺眼的丫鬟。

“小姐,您醒了。”男人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公式化的恭敬,“这里是少帅府。您头部受了伤,需要静养。鄙姓周,是府里的管家。少帅吩咐了,让您安心在此养伤。”

少帅府?虞颜的心猛地一沉。是那个传说中萧大帅的府邸?

那个在游行时路过,他的士兵推伤了她,又被他带走的……少帅?

“我要回家!或者回学校!”

虞颜强自镇定,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同学呢?苏婉清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