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众离了比丘国地界,继续西行。一路上看不尽那野花山树,景物芳菲,不知不觉又过了冬残春尽之时。
前路渐渐崎岖,但见一座高山峻岭,横亘眼前,云雾缭绕,气势巍峨。
这一日,行至晌午,人困马乏。
孙悟空打发猪八戒去化缘,沙僧则牵着白龙马到一旁水草丰美之处放牧。
一时之间,路边林下,只剩凌阳与孙悟空二人。
孙悟空见左右无人,随手捻诀,念动咒语,朝四方虚虚一指,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隔绝了内外声响气息。
他走到凌阳身边,神色不似平日跳脱,带着几分郑重,开口道:
“师父,如今我们西行之路,已走了十之七八,眼看快到灵山,大功将成,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八戒和沙僧离去的方向,“八戒与沙僧这两位师弟,这一路上所受的磨难、所需的历练,实在还是太少了些。”
凌阳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心中清楚,这一路行来,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至少有九成以上的妖魔劫难,都是靠悟空一力承担,金箍棒下横扫千军。
八戒虽也出力,但多是辅助,且出手时间少得可怜;
沙僧更是沉默寡言,担子挑得稳,但降妖除魔上,多是看守行李、保护师父,真正需要独当一面、考验心性的时刻并不多。
要知道,在这西游世界,修行之道,光有法力修为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具备相应的心境。
心性若跟不上,即便得了正果,根基不牢,日后也难免再生变故,恐有不便之处。
就像孙悟空自己,当年大闹天宫,法力何其高强,但因心性狂傲,不服管束,最终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头上还套了个紧箍咒。
那道箍,直至最后他心性磨砺圆融,那紧箍方才解脱。
如今的孙悟空,经过这十余年的跋涉与磨砺,早已非吴下阿蒙,心性智慧、担当忍耐,都已臻至圆满。
可八戒与沙僧呢?
凌阳仔细回想,他们二人所经历的最大考验,恐怕还要数当初在宝象国遭遇奎木狼那一难。
就算有神仙帮忙,二人也差点被奎木狼的大刀砍成臊子。
除此之外,大多数艰难险阻,都被悟空这个大师兄顶在了最前面。
“确实如此。”
凌阳轻叹一声,“悟空你所言极是,八戒惫懒,沙僧敦厚,却少了些独当一面的锤炼。”
“却不知,悟空你有什么想法?”
听见师父垂询,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
“师父,俺老孙这五百年来,在五行山下思过,又随您走了这十万八千里,明白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困境,最能磨砺一个人。”
“平顺之路,养不出参天大树;温室之中,练不出搏击风雨的翅膀。”
“哦?”
凌阳心中微动,“悟空,你这么说,是打算在接下来的劫难中,袖手旁观,让他们自己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