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料到今日的情景。苏曼卿当初说“事情已解决”,定然没那么简单。
据阿吉的三表哥传来的消息,苏曼卿自那日后,足足一个月未曾踏出苏府半步。
而自己是苏曼卿亲自举荐的人,苏知府迁怒于她,再正常不过。
沈青梧直起身,脸上不见半分窘迫,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双手捧着递上前:“大人,这是下官耗时一月,结合山阳及下游河道情况撰写的筑堤束水策论。若依此策施工,可有效削减水患,让下游河道长期保持稳定,进而保障漕运畅通。恳请大人过目。”
苏知府终于停下了笔,目光落在那本字迹密密麻麻的册子上,眼底有了一丝兴致。
一旁的小厮极有眼色,连忙上前接过册子,小心翼翼地送到苏知府案前。
苏知府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一页,神色依旧冷淡,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讥讽:“沈知县倒是颇有闲心雅致,山阳的政务已经清闲到能让你钻研水利了?”
小厮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他知道,这是自家老爷发火的前兆。
沈青梧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书房中愈发压抑的气氛,依旧从容拱手:“下官不敢,不过是尽己所能,为百姓生计考量罢了。让大人见笑了。”
苏知府脸上的寒意更甚,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只是翻动册子的速度快了几分,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可渐渐地,他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显然是被策论中的内容吸引。
遇到关键处,他甚至会倒回去,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似在认真琢磨着其中的门道。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先前的冷意,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