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大人真的不知是哪位苏小姐吗?”
沈青梧当然知道。
苏曼卿,是周明提过的那位新政派御史之女,她竟也在关注这桩案子?
她忽然想起账册里夹着的那张漕运单据,上面的朱印模糊得像是被人刻意蹭过,当时只当是年月久远才会模糊不清,此刻想来,倒更像是故意抹去什么痕迹。
“替我谢过苏小姐。”她掀开车帘,晨光已在天边洇开一抹鱼肚白,晨光正悄然漫延,“改日若有机会,沈某定当登门道谢。”
“沈大人还是先应付好知县吧。”
沈青梧闻声回头,微微一怔。
林砚秋不知何时已下了车,玄色锦袍的边角沾了晨露,他却似毫无察觉,只定定望着她,“赵坤连夜派人往府衙送了信,接下来怕是少不了一场风波。”
……
马车驶进县衙巷口时,沈青梧远远就看到路口跪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缓缓下了马车,低头看着他。
李昭正背脊挺直的跪在青石板上。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换回了囚服,头上沾着草屑,就连膝盖处都磨出了两个破洞。
见沈青梧下车,他立刻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大人!属下罪该万死!”
王二和周明站在一旁,两人神色各异,有愤慨,也有不忍,显然也在这等了有一会了。
沈青梧看着他发间的白霜,知道他应当是真的跪了一整夜。
她面色平静的弯腰扶起李昭:“起来说话。”
李昭却不肯起,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竟是十几封密信:“这是沈子墨与张启祥的往来书信……他说我娘的喘疾只有松江府的大夫才能治,逼我盯着大人的动向。”